泡茶

畢家龍

很少有不會喝茶的中國人。過去，城里人用泥壺泡茶；鄉里人用圓柱體的、兩個銅環提手的瓷壺泡茶。不知自何時起，人們在家常中。改用杯子泡茶。

茶壺泡荼，沏到茶碗里，細細慢品，意味雋永，雅日品茗。一壺茶，可以慢慢地兌，慢慢地啜，品出人生的況味。這種風格，帶到婚姻中去，也會慢慢地品，情意綿長，夫妻自然會白頭偕老。

杯子泡茶，三口濃汁下肚，后面的茶就索然無味。這種潛意識帶到婚姻中去，愛也就先濃后淡，很容易索然無味，焉有不草草分手的?

我曾親歷過主人看客泡茶的。一次我和朋友甲一道作客人家，主人分別給我和朋友甲泡出茶來，我的茶喝完了，朋友甲的茶沒喝，見我口渴，朋友甲讓我代喝了。我喝了一口，滿頰生香，頓生疑惑：主人給我泡的是粗茶，給朋友甲泡的是細茶。

看客泡茶，是人際間不好的禮節。朋友甲不過是管三個人的小小副班長，主人就另眼相看，如此惡俗，人們之間，又如何相互理解?

社會變，茶道變。如今，客來客往，發展到用一次性紙杯泡茶待客。“一次性”，潛臺詞莫非是：“你是我‘一次性的朋友。”“紙杯”，莫非人情如紙?這是禮節的不周，是主對客的不敬，讓客人感到主人的輕慢。

杯子泡茶，是擺闊的大少爺作風，會造成浪費。常常是一杯茶客人只抿了一小口，客人走后只好倒掉。像這樣每天全國要倒掉多少?要浪費多少?人們常說：“便宜來便宜去。”下崗職工、村夫野老們的茶葉都是自己花錢買的，他們一般不會大手大腳地鋪張浪費。一滴水，見陽光；一杯茶，見腐敗。現在大城市大肆張揚奢侈，我百思不得其解。

“從來佳茗似佳人。”茶壺泡茶，大家喝的一樣茶，心無猜忌，話投真情，構成平和淡雅的氛圍。“有好茶喝，會喝好茶，是一種‘清福。”

既然如此，何不崇尚茶壺泡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