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毛毛
“北川官員用百萬公款購買豪華越野車事件”曝光后,那幾天,我一直陷在憤怒與沮喪中。我想起在震后的那幾天,我那一生把一分錢當兩分錢花的老母親,毫不猶豫地從微薄的退休金中拿出二百元,交到社居委;我那從不和同學攀比的兒子,從學校回來后沖我發脾氣,說班上捐款他不是最多的;我的妻子在正常捐款外,又捐了一筆特殊黨費,而我自己的捐款經歷,又是那么地煞費苦心。
那天開會領導號召大家捐款,說我們基層公務員雖然薪水不高,但一百元還是應該捐的。我平時有點稿費,想多捐一點。但錢要統一收取,記下名字數額,統一上繳,這讓我很為難。因為我在單位里是級別最低的人員之一,如果公布出來,我捐的錢比領導的多,領導會怎么想?組織上又會怎么看領導?會不會給領導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官場的潛規則我從來不認可,但我知道在一些無關痛癢的事情上妥協一下,是會減少生存的阻力的。
收捐款的經辦人就是我,于是我利用“職務之便”,為領導多交了一點錢,將他的捐款數提高到與我的相等。
事情后來被領導發覺,領導很吃驚,問我怎么回事,我推說總額沒錯,是我把個人的數目搞混了。領導明白了,說:“謝謝你,你多慮了。我雖然在單位捐得不多,但我已通過別的渠道捐了。”并執意將錢退還給我。后來他又捐了一筆特殊黨費。
真的不知道那些奢侈浪費的官員們看到一個小公務員費盡心機的捐款經歷后會怎么想。在憤怒與沮喪的時候,我曾在網上發帖說,我再也不會捐一分錢了,因為我很害怕錢到不了災民的手里。但我想我真的會嗎?我的母親、我的兒子、我的妻子、我的同事,他們會嗎?
不會的,我們不會因為少數人的自私和昏聵而泯滅我們心中的善意,她是上天賦予我們的優美本能,是我們對同類的一個莊重承諾。善意是永不凋敗的花朵,也是我們生活的希望和生存的理由。
(編輯: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