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使很忙的時候

丁　方

我的日子糟糕到了極點。曾經發誓要一生一世對我好的丈夫,兩個月前突然銷聲匿跡,拋下了我和三個孩子。我的收入本來就少得可憐,下個月的房租,我肯定是付不起了,孩子們吃飯也將成為問題,生活看來難以為繼。萬般無奈之下,我給遠在加州的父母打了一個電話。我有些擔心,后悔自己5年來一次也沒有聯系過他們。聽說了我的遭遇,母親催促我說:“孩子,馬上回來吧,這兒永遠都是你的家。”

我把所有的家當都塞進自己的那輛破車里,帶上孩子們,立刻出發了。我對孩子們說,我要帶他們去和外公外婆一起過圣誕節。從堪薩斯州開車到加利福尼亞,是一個漫漫征程,尤其在這天寒地凍的時節。到科羅拉多州境內的時候,氣溫變得更低,帶的干糧也吃完了,孩子們在車子后座凍得直打哆嗦。沒跑多久,油表的指針就快指到了零。我在高速公路旁的一個加油站停了下來,準備加點油。孩子們希望我能在便利店里買點吃的,等我去掏錢包的時候,我突然感覺天塌下來了,我的錢包不見了!天知道,它是被偷了,還是被我丟在了哪個角落。我搜遍了全身的口袋,才找出5美元。總不能就待在這兒吧,我決定先加一點油再說。留下打一個電話的5美分,我把剩下的4.95美元都用來加了油。

我從收款處出來,捏著5美分的硬幣,就像捏著一件寶貝。對我來說,它從來沒有像此時這樣珍貴過。也許地上有凍冰的緣故,快到車旁時,突然腳下一滑,我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我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坐在地上,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你還好吧?需要幫忙嗎?”忽然有個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抬起頭,看見一位女士站在我面前,關切地望著我。她穿著一身職業裝,大概是下班回家,路過加油的。

“沒什么!”我擦了擦眼淚。我的樣子一定難看極了:眼圈黑黑的,臉上淚痕斑斑,憔悴不堪。

那位熱心的女士扶我站起來,并把我跌倒時滑掉的硬幣撿起來遞給我。“我不想讓孩子們看見他們的媽媽在哭!”我擠出一絲微笑說。

那位女士把身子挪了一下,擋在了我和車子之間。“我猜你一定遇到什么困難了!”她肯定地說。

“是很糟!”我把自己的遭遇簡單地跟她說了一下,當時并沒有奢望能得到什么幫助。沒想到她拿出自己的信用卡在加油泵的讀卡機上刷了一下后,給我的車子加滿了汽油。我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事情。

加完油,那位好心的女士讓我稍等片刻,轉身跑進旁邊的快餐店。回來時,她懷里抱著兩大袋吃的,手里還端著一大杯熱氣騰騰的咖啡。我的幾個孩子可能已經餓壞了,接過東西,便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臨走時,好心的女士把她的手套脫下來,給我戴上。輕輕地擁抱了我一下說:“多保重,路上注意安全。”

我感動得哭出聲來,“你真是一位天使!”

“我們都有遇到困難的時候。”好心的女士微笑著說,“每年這個時候天使都很忙。但有時,凡人也會來做這些事情。”

摘自《環球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