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鐘表上的德國人

張大為

在德國的時候,讓我最感慨的就是德國人的時間觀念。他們遵守時間的精準程度,就像他們手表上的指針一樣。

我參加一家德國著名公司的新聞發布會,公司總裁第一句話就說:會議要開一個小時。我出于好奇,計算了一下時間,總裁一個人就講了20分鐘。

我心想,8個負責人呢,別說一小時,就是兩個小時也不夠呀。可往下接著看表,每個人都恰好講5分鐘。全部發完言,正好一個小時。

這是大公司的領導,那一般的德國人呢?

在一個展覽會期間,有一天,我在吃早餐的路上碰見一個五十多歲的德國人,我和他打招呼說,“你真早啊”,沒想到他一本正經地回答:“不早了,我7點30分起床,用20分鐘做體操,10分鐘洗漱,早餐吃了15分鐘,現在用15分鐘走到會場,8點30分正好能進去。”我聽得驚訝極了,就故意問:“那你何必不再早點兒進場呢?”他聳聳肩,說:“他們定的8點30分才讓進場,我只好按這個時間來安排了。”聽完這番話后,我平生第一次計算了一下我吃早餐得用多少時間。

在我的印象中,每個德國人都是一個時間的齒輪,他們都在按照同一個時間轉動,相互之間的咬合可謂絲絲入扣。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在火車站接人。我在法蘭克福火車站曾目睹了這樣一幕:一位出站的客人剛走到便道旁放下手提袋,馬路上飛馳的車流中便有一輛奔馳車正好拐上便道停在他身邊。兩人握手、上車,整個接站過程不過8秒鐘。德國的車站前一般不會停著很多等人的汽車,站前大街上也極少因為接人的車多而堵塞。

我有一個朋友叫韓海,在中國呆到30歲才移民德國,我沒想到他的時間觀念進步到和德國人一樣。我第一次去德國,從巴黎坐火車到慕尼黑。他從三百公里外開車趕來接我,居然和火車一樣準點。他給我定下在德國的行程,細到了幾點到哪兒,在哪兒吃飯,路上走多長時間,在哪兒玩,玩幾小時,而且用的計時單位是“分鐘”。按照這張時間表,我們跑了3000公里,足跡遍布德國南部,直到準時登上回巴黎的火車。我想,正是這種精確的時間觀念才造就了德國的高效。

尤其讓我感動的是:中國人生活在德國就能和德國人一樣在鐘表上活動。真是橘生在淮南為橘,生在淮北則為枳啊!

摘自《紅蕾·快樂讀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