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成功的命題

王學東,現任教于江蘇省如皋中學。現為如皋市專業技術拔尖人才、如皋市名教師、南通市專業技術拔尖人才、南通市名教師、江蘇省中學語文特級教師、江蘇省首批教授級中學高級教師、國家級骨干教師。在省級以上報刊發表論文200余篇,編寫或主編出版了30多部有關中學語文教學方面的著作,共1000多萬字。

近年來受邀在全國各地作有關教師專業發展、素質教育、語文素養、課題研究、教學論文寫作、高考語文復習、高考作文寫作等專題講座80多場,得到聽講者的高度評價,在省內外產生了較大的影響。

2009年是江蘇單獨命題的第六個年頭,坦率地講,前五年的命題多多少少總有些遺憾,04年的“山的沉穩,水的靈動”過于玄虛,05年的“風頭、豬肚、豹尾”過于牽強,06年的“人與路”過于陳舊,07年的“懷想天空”過于籠統,08年的“好奇心”雖有所進步,但也不免有低幼化傾向。總體來說,09年的“品味時尚”應該是一次成功的命題,其特點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1.富有時代性,引導學生關注生活

白居易曾說:“文章合為時而著,歌詩合為事而作。”高考作文的命題者們也一直在追求作文命題的時代性。去年全國Ⅰ卷的作文命題就直接取材于5?12大地震,命題者所提供的材料都是剛剛在媒體出現過的,這恐怕是全國自解放以來,最貼近時代和生活的一道作文題。今年遼寧的“明星代言”和江西的“獸首拍賣”都是與時代同步的命題。

據有關命題者透露,高考作文的命題一般遵循三個原則,一是不跟風,二是想不到,三是有得寫。但從2008年的全國Ⅰ卷的命題看,第一個原則首先被打破了。怎樣命出既體現時代特點,又不完全與社會政治直接掛鉤的題目呢?江蘇09高考題作了有益的嘗試,題中雖有“時尚”,但并未確定哪一種“時尚”,既然稱之為“時尚”,又必定與當下的生活緊密聯系,所選材料必須與時代同步,這就在引導學生必須關注時代,關注生活。

2.富有思辨性,啟發學生分辨美丑

如果09江蘇高考題只有“時尚”二字,就不免膚淺,不免流于表象。現在加了一個“品味”,文題陡然就增加了“品位”,考生就不僅僅要表現時尚,還要評析時尚,這就增加了文章的思辨色彩。正如文題提示中所提醒考生的“各種時尚層出不窮,其間美與丑、雅與俗、好與壞,交錯雜陳”,這就在啟發考生要分辨時尚中的美與丑、雅與俗、好與壞,不要盲目跟風。這對提高高中生的審美能力和是非辨析能力是很有幫助的。

關于高考作文的理性思辨,有可能成為今后高考作文發展方向。有人認為高中生光有抒情和詩意不行,重要的是要有思維能力。進入大學后理性思維的要求會比高中有大幅度提高。其次,西方國家以及新加坡等地的高考作文題目,都是理性的評論的多,從概念到概念,從普遍的原理出發談你對問題的認識,更具有挑戰性。比如新加坡的“哲學只是提問而不是回答,為什么學習它?”“全球暖化會如何影響國家的政治?”“討論生活中自我約束的價值”等;比如法國的“我是誰?——這個問題能否以一個確切的答案來回答?”“能否說所有的權力都伴隨以暴力?”等;比如美國的“改變自己的態度比改變環境更有利嗎?”“所有的重要發現都是對一個問題的長期專注的結果嗎?”“是出名的人幸福還是不太出名的人更幸福?”等。我們認為這需要引起命題者和我們一線老師的注意。中國的高考也應該有一些類似的題目,提倡學生有評論的能力。這樣的學生以后理論能力肯定很強,否則缺乏獨立見解的思維能力。

3.富有選擇性,開拓學生多元視角

高考作文題最忌諱方向單一,立意單調,像當年全國卷的“誠信”和“心靈的選擇”都是令考生無可選擇的作文題。而09江蘇高考作文題卻給了考生自由選擇的空間。“時尚”可以任選,“品味”可以自定,命題者沒有作任何規定和暗示。這樣的命題開拓了考生選材和立意的多元視角,全省54萬考生可以有54萬種選擇,這樣的命題還不成功嗎?

當然,09江蘇高考作文題問世后有人為農村學生鳴不平,說談時尚只對城市里的學生有利,農村的學生哪里懂什么時尚。其實,說這些話的人既不懂農村學生,更不懂農村。他們以為現在的農村還是上世紀初魯迅筆下的閉塞的農村,還是九斤老太生活的鄉村。現在全國都在進行新農村建設,農村的變化在某種程度上比城市還要大。事實上,今年出現的不少優秀作文就出自農村學生之手,生活氣息、時代氣息都非常濃郁。

4.富有導向性,主張學生走出校園

記得今年6月7日江蘇高考作文題一披露,馬上就有人驚呼命題人太不了解學生了,現在的學生整天關在教室里,哪里懂什么“時尚”啊!其實命題人并沒有錯,真正犯錯的是我們的教育。我們的校長,我們的老師把我們的學生整天關在校園里,關在教室里,學生對校園以外的世界已經非常陌生了。我們試想一下,一個對社會、對時代非常陌生非常隔膜的學生,一旦進入社會,他能適應嗎?因此,江蘇09高考作文的命題者實際上是在借這道高考作文題提醒我們的教育工作者們趕快讓我們的學生走出校園,讓他們了解外面的世界,認識外面的世界。這樣的導向無疑是正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