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變一生的邂逅

馨　文

在適當的時間與地點,一個人與你分享的一種觀念竟能改變你的人生歷程,這是不是不可思議?但這樣的事真真切切地在我的生活里發生了。那年我十四歲,一路搭乘便車,從德克薩斯的休斯敦經埃爾帕索去加利福尼亞。我追隨著我的夢想。一路上與太陽為伴共渡旅程。因為學習能力低下,我從高中退了學,下定決心要去這世上最大的波濤中沖浪,先是加利福尼亞,之后是夏威夷,那也是我后來想要居住的地方。

在到達埃爾帕索市中心時,我在街角遇見一位老人——一個四處流浪的人。他看見我走過來,就在我經過時把我叫住,向我詢問。他問我是不是離家出走了,我猜他這樣問是因為我看上去年紀很小。我告訴他:“不是這樣的,先生。”因為在休斯敦是我父親載我去的高速公路,在他給我祝福時還說:“兒子,追隨夢想,追隨心中所想是件重要的事。”

于是,老人問我能否請我喝杯咖啡。我答道:“不,先生,汽水就好了。”我們走到拐角處的酒鋪,坐在一對轉椅上,喝著飲料。

在閑談了幾分鐘之后,這位和藹的流浪漢讓我跟他走。他說有些重要的東西想給我看,要與我分享。我們走了幾個街區,來到了市中心的埃爾帕索公共圖書館。

我們走上幾級臺階,停在一個小咨詢處前。老流浪漢同這里的一位笑容可掬的老婦人講了幾句話,還問她是否樂意在我們去圖書館的時候幫忙照看一下我的行李。于是,我把行李留給這位老奶奶照管,便走進了這座恢弘的知識殿堂。老流浪漢先領我走到一張桌子前,請我坐下稍等片刻,他則到一排排的書架上去翻找那些特別的東西。一會兒功夫,他夾著幾本舊書回來了。他把它們攤在桌子上,接著在我身旁坐下,開始與我暢談。

他說:“年輕人,有兩件事我想教給你。第一件,永遠不要以書的封面去判斷書的內容,因為封面會欺騙你。”

他接著說,“我打賭你一定認為我是個流浪漢,對嗎,年輕人?”

我答道:“好吧,呃……先生,我是這么想的。”

“很好,年輕人,我有個小驚喜要告訴你。其實,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之一。我也許擁有任何一個人想要擁有的東西。我原本生活在東北部地區,并且擁有一切可以用錢買得到的東西。但是,一年前,我的妻子過世了,愿主保佑她的靈魂,從那時候起。我深深地反省了人生。我意識到我的人生里仍有某些未曾經歷過的事,其中一件就是像大街上的流浪漢那樣生活。我跟我自己做了個約定,要將這件事付諸實際行動一年。而在過去的日子里,我就像流浪漢那樣,從一個城市游走到另一個城市。所以,你瞧,永遠不要以書的封面去判斷書的內容,因為封面可是會讓你上當的。”

“第二件事,要學會怎樣讀書,我的孩子。因為只有一件東西是人們無法從你身邊取走的,那就是你的智慧。”那一刻,他向前挪了挪身體,將我的右手抓起來,放在了他從書架中取來的那些書上。那些書是柏拉圖與亞里士多德的著作——從古至今流傳了世世代代的不朽之作。

談話結束了,老流浪漢帶我回到剛去過的入口附近,從微笑的老婦人那里取了行李,我們下樓梯又回到了大街上,距我們初次見面的地方很近。他在臨別時,請我永遠不要忘記他所教給我的。

而我從未忘記過。

林楊摘自《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