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木頭

路高德

石頭是奇石;木頭是木雕根藝。借著路英智的一句關切吉言,我就思維靈活。

我得了一塊木頭樹根,一老者見了驚呼:“根藝。”根藝美術,自然界中的樹根,自然的形態,哪一位能工巧匠做了藝術的處理和工藝的處理,成為了一種藝術樣式。我的這塊樹根像是一個動物的,說他像豹,頭又太小;說他像虎,身子又太細;半路上停下車子,問兩位少女,看這樹根像什么?一個觀賞半天不言語,一個就說:“我們想像力不豐富?！比f不能說出像是一只大老鼠,因為那樣擺放室內不大雅。思想自己怎么就一時興起買下來了這樣的一塊木頭?完全是圖個便宜,便宜當然就買不到好貨了。當時的情況是在臨淄區齊國商城路南側,圍觀了一個人,賣木頭樹根的這個人來自青州山區,首先成交的是一棵人多高的葡萄樹根,水桶一般粗,天然,古銅色,暴暴突突的筋筋條條展示著力量和生動,150年長不成這樣的形狀,一修一整放于室內的墻角,就是很好的一件藝術品了,當底座擺個花盆,效果更佳,難怪這一對青年夫婦,就喜笑顏開,一眼看中,成交了,裝上車拉走了。我上前問,這塊小胳膊大小的樹根多少錢,并出了一個最低的價格,問他們賣不賣?想不到的是賣主說賣,決心就這樣下定了。我迅速付了錢。旁觀者有人嚷嚷:“行!便宜!”就是買一把硬柴,也能燒開一壺水。

心情舒暢。碰上了一位根藝行家,自說滿屋里擺了樹根,邀我去看看,我說有機會一定去,行家接過了我的這塊葡萄樹根觀賞,并自言自語,擺正了又調過來,調過來又擺正,選準了一個最佳角度讓我看,看了半天還是不能直呼其像啥像啥,行家也搖頭,突然,他手抓了樹根的尾巴向下,樹根的頭體向上,讓我看像什么?我眼睛頓然放亮,像極了的一個猴和一個鼓胸少女在一起;再細看,像極了的一位慈祥老婆婆在抿嘴笑……行家說:“你如果舍得下番功夫,一修一整,情景就大不一般了。”我敬佩行家,但表示不急于修整,緊抱于懷,一路回家,心不能平靜,想到的是樹根藝術的創造性,主要表現在對客觀存在根的美的發現,根藝作品的藝術魅力,主要表現在是否善于發現客觀存在的美的根。至于創造力,藝術趣味,于發現美的敏感,主要在于生活、學習等方面的修養和鍛煉。

根藝,如一幅真、草、隸、篆的書法作品,又如大寫意的水墨畫,給我帶來神似形式和內含意蘊,不盡的藝術奇巧享受。我給我的這塊樹根取名:美妙與暢想。

我的收藏品中有一塊好木雕:一個牛拉車,車上又坐個笑佛,牛身子上一道筷子粗長的的裂縫證明著這塊木頭的硬感程度。我買下回家后,放于桌臺,放于桌上,放于地上,后來我將它做為一件禮物寄給了南京軍區人民前線報社編輯、我的山東老鄉戰友首長王知風,他電話中高興地對我說:“牛拉車快跑,牛氣沖天,非常好!棗木的?！蹦绢^桌的妙趣在于三塊樹根頂起了支角,桌平面一角突起的一塊,帽子一般大小,使雕刻成了一只金蟾,想象圍坐在這個木頭桌旁邊,喝著茶,抽著煙,幸福地生活,高雅的享受。還有樹木根須纏纏繞繞,長成一個“?！弊值?長成一個“壽”字的,長成一根拐杖的就更多。越是自然著的木頭,越是有靈氣。這一節彎木,弓著的形狀,又像一個人前腿向前邁,后腿蹲,彎木的硬度有,線條有,美感有,來之不易。賣主當時告訴我,這節彎木是長在懸崖峭壁上的,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山頂,腰里拴著保險繩,終于把它拿下,一修一整,就成了現在這般可愛的模樣,這節彎木是柏木,柏是百,百年好合,百歲長壽。

木頭和石頭一樣,沒有明確的定價,只要喜歡,心目中的,理想中的,就是寶貝。挺有意思的是一些古玩市場上,賣木頭的也摻和進來。又一屆淄博全國奇石博覽會在淄博文化藝術城開幕,石頭商攤點多,沿街擺了一大片,又一大片,再一大片。木頭商也來了兩家,兩家不算多,帶來的木頭木雕根藝品種卻多,我擠進去問,有沒有老木頭?老板說,有!在臨淄某鎮一戶農家,一張木頭床,主人自稱這木頭床是五百年前傳承下來的,是從前什么皇上睡過用過的。這張老木床的神奇,就是睡用過的人都生兒子,因此,全村上下,左鄰右舍,誰家兒子結婚都來借用這張老木床。吸引一些官員名人都來欣賞,問老木床賣嗎?主人說不賣。再問多出錢賣嗎?主人說可以考慮。又問,多少錢?主人說,兩個億。天價驚的人頭發炸,蒙急的就尿濕了褲子,本來伸出的手,要撫摸這張老木床,沾些古氣靈氣,突然把手縮回來,害怕手指頭碰去老木床的損失,因為按兩個億的說法,這張長度為兩米,寬度為一米四,頂蓋高度為兩米的黑色老木床,一個指頭肚的損失,就是幾十萬,上百萬。因此,只有看看望望瞧瞧觀觀的份兒!前些日子,我打聽著去了臨淄某鎮這個村落,尋不到這張老木床的影子,主人的不知多少代孫媳婦告訴我,當年因為兄弟幾個同時結婚,想得貴子,都爭用那張老木床,互不相讓,又打又拼,砸爛了老木床,有抱半塊床頭回去的,有抱半塊床腿回去的……多少年過去,一切歸于平靜,沒有了沖突,也沒有了老木床的消息。

我的經驗里,這類木頭東西,都是樹的材料,人人見著樹,見著木頭,并不稀奇,建議大家多看少買,用鐵用銅用金用銀麻木了,喜歡木頭,買木頭木雕根藝,要撿著便宜些的買。比如那個木頭猴子,雕工十分好,三十元二十元,我買了,送人,人不要,嫌猴子不安靜,胡跑亂動,又不太講衛生。那就買個木頭豬,雕刻簡單,胖乎乎,熟睡的樣子,是個發財豬,送人,收藏,人人都喜歡著。

責任編輯:黃艷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