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科努爾航天中心是前蘇聯和俄羅斯最大的航天器和火箭發射試驗基地,位于哈薩克斯坦境內的丘拉塔姆地區,始建于1955年6月。五十多年來,拜科努爾航天中心已經擁有了13座發射臺,可以發射載人航天器、大型運載火箭、航天飛機以及多種導彈,可以稱為是“世界最大的航天發射基地”。
拜科努爾航天中心占據了許多個“第一”。1957年10月4日,蘇聯在此發射了世界上第一顆人造地球衛星;1961年4月12日,尤里·加加林從這里出發進入太空,成為人類飛天第一人;1974年4月19日,蘇聯在此發射人類第一個空間站“禮炮”1號;1988年11月15日,蘇聯第一架航天飛機“暴風雪”號從這里起飛;1998年11月20日,國際空間站的第一個艙體“曙光”號功能艙也是從這里發射升空的。
前蘇聯解體后,拜科努爾發射場劃歸哈薩克斯坦所有,但由于財政困難,哈薩克斯坦根本無法保證發射場的正常運作。1994年,俄哈兩國簽署拜科努爾發射場的租賃協議,期限為20年,租賃費用為每年1.15億美元。2004年1月9日,俄羅斯總統普京和哈薩克斯坦總統納扎爾巴耶夫在哈薩克斯坦首都阿斯塔納舉行的峰會上簽署的系列協議中,俄羅斯將繼續租賃拜科努爾發射場50年,但是租金沒有提高。
在過去“冷戰”及軍備和太空競賽的大環境下,拜科努爾發射場一直處于高度嚴密的軍事控制與保護之下,不過,隨著前蘇聯的解體、俄羅斯私有化的繼續以及俄制火箭商業發射任務的日趨頻繁,這座發射場也正在走向私有化,開放程度也大大提高,而且在改由俄航天局管理后,發射場的軍事人員減少,神秘的光環也在逐步消褪。再加上租借地的尷尬地位,這里的“好日子”似乎一去不復返,已開始顯現出一種衰敗景象。不久前,俄羅斯《莫斯科共青團員報》的女記者伊林娜·波布洛娃到這個地區進行了采訪,寫了一篇題為《荒涼的航天發射場》的文章,揭開了拜科努爾的神秘面紗,也介紹了它的現狀。
這里曾是天堂
參加過建設拜科努爾發射場的老人說:“拜科努爾就是共產主義”,這話說得一點兒也不假。
就是現在,拜科努爾的物價也比其他地方低得多。理發80盧布,在飯店吃一餐飯150盧布,在游藝場玩一輪最低價5個盧布。連出租車的車費也是固定的,整個市區跑一圈只需付20個盧布。城里居民只要有工作,就有房子住。這里沒有大商場,也缺少高級服裝店,只有一些破落的集市;當地居民不怕警察,因為這里沒有敲詐勒索,也沒有黑社會活動;這里沒有自費學校和醫院,沒有乞丐、流浪者,更沒有醒酒所,看不見有排隊和堵車的時候;高級轎車也見得不多,單位領導坐公家的“伏爾加”牌轎車,老百姓坐小火車上下班。
用3個小時就能把整個拜科努爾市走遍。這里樹木稀少,馬路上是滾燙的瀝青。哈薩克斯坦無法建成花園城市,因為這里是典型的大陸性氣候,要想使樹木成活需要耗費大量的人力和財力。但拜科努爾卻有16個公園和街心花園。據說當時的市領導責令每個在航天中心服役的士兵都要種一棵樹,樹上掛一個寫上主人姓名的小牌,草坪都接通了水管。要是有哪棵樹枯死,其主人就會在會議上受到批評。
在拜科努爾,幾乎所有的街道都以宇航員和試飛員的名字命名。目前該城里有二十多座紀念碑,其中有前蘇聯著名火箭和航天系統總設計師謝爾蓋·科羅廖夫和世界上第一位太空人尤里·加加林的紀念像,年輕人通常都會在紀念像旁邊約會。
保密城市不再保密
過去,拜科努爾曾是座保密城市,其入口處都設了關卡,以便對行人進行盤查。女記者波布洛娃臨行前被特意提醒過,去拜科努爾首先得辦一張期限為4天的臨時通行證,否則會被驅逐出境,甚至會被關入監獄;而且,沒有通行證連住旅館也成問題。然而波布洛娃沒有想到的是,辦好的那張臨時通行證幾乎沒有什么作用,因為從來沒人看過她的通行證,只在通過俄哈邊境時出示過她的證件。這個保密城市早就不再保密了,因為臨近的哈薩克斯坦人還在前蘇聯時期就“開辟”了不少通向拜科努爾的小道,有時為了得到一瓶酒就可以從自家的菜園把任何一個人帶進這座絕密的城市。拜科努爾的出租汽車司機也不甘落后,只要能多拿100到200盧布,他們可以帶任何人風馳電掣地沖過通行證檢查哨所。據說連當地的職工本身也不遵守這些規定——反正拜科努爾已無密可保,所以有些人也就樂于去掙一些小錢。
現在,拜科努爾市內實行的是雙重法律——俄羅斯和哈薩克斯坦法律并行,有各自的海關、法院、警察局和結婚登記處。過去,城里相當安全,可以說是真正的“夜不閉戶”,但是現在都變了。自20世紀90年代開始,各種各樣的人進了城,有不少軍官死于酒后斗毆。加上鄰近的哈薩克斯坦農民越來越多地涌入城里,入室偷盜的現象多了,路人被劫的事件也時有發生,有的人家甚至被偷了好幾次,地毯、衣服、毛皮大衣和電器都被席卷而空,使得人人自危,連離家休假都不敢。甚至連宇航員的飛行服也有丟失現象——被發射場的工作人員拿去當禮物送給了遠在新西伯利亞的親戚。
俄羅斯人紛紛“逃回”俄羅斯
如今,城里幾乎沒有人能記得當初建設拜科努爾和頭幾次發射的情況,也沒人看見過當年宇航員是如何大口地吃黑魚子醬和享用各種佳肴的情景。絕大多數老人已于20世紀90年代初期離開了這里——隨著前蘇聯的解體,拜科努爾的“天堂”生活已經一去不復返。
自1992年拜科努爾航天發射中心劃歸哈薩克斯坦之后,這里商店的商品極其匱乏。事情甚至發展到了荒唐的地步:人們來到面包廠,直接把錢扔進圍墻,好換取面包。兵營里的士兵也缺乏食物,而拜科努爾當時的士兵有幾千人,水、電、房屋和設施管理以及城市衛生都由他們來負責。1992年2月,一群年輕人因此沖擊過發射場,以發泄他們的不滿。
曾經過著天堂般生活的拜科努爾居民紛紛逃離這座曾經的理想之城,每天都有二十多個塞滿家具和衣物的集裝箱發往俄羅斯,每天都有二十多個家庭離開發射中心,甚至還有人不惜拋棄多年攢下的財產,就想早一天踏上俄羅斯的土地。據說有個男子扔下了家里的5臺電視機,因為他不想再帶上這些累贅。
到了1994年,拜科努爾居民由原來的11.2萬銳減到6萬人。與此同時,周圍哈薩克斯坦農村的村民開始進城,漁民、牧羊人和農民成千上萬地涌人城里。就這樣,那些原本在哈薩克斯坦草原上的居民直接到已經沒人居住、但有不少家具的住宅里住了下來,輕輕松松就得到了原先主人留下來的物品。他們除了把整箱的地毯、被褥、馬鞍和大袍搬進新居,還把驢和羊也趕上了樓,攪得左鄰右舍不得安寧。
俄羅斯給拜科努爾所有具有俄羅斯國籍的居民在國內各城市提供住宅。至于在哪座城市,完全由他們自己說了算,只是要想在莫斯科分到房子最難。然而,拜科努爾的那些老建設者們在得到房子之后,并不急于搬家,不少人都將新居出租,有的還把新分到的房子辦到親屬名下,或者干脆賣掉。
周圍村莊進入“冬眠狀態”
拜科努爾市郊有兩個哈薩克斯坦人的村莊——阿卡伊和丘拉塔姆,兩個村子都屬于哈薩克斯坦的領土。
阿卡伊村里的大街上滿是塵土,一片蕭條。看得出,這些哈薩克斯坦村莊不僅僅是生活停滯不前,簡直就是進入了“冬眠狀態”,很難看到復興的前景。但是在前蘇聯時期,阿卡伊村曾有一個大型肉聯加工廠,專門生產高質量的香腸。如今,那些設備完善的、生產香腸的車間只給人們留下了回憶,工廠大門上鎖,上面掛著一個寫有“里面惡狗傷人”的牌子。肉聯廠附近曾是個啤酒廠,現在也是一副衰敗景象。外國人始終弄不明白,在哈薩克斯坦草原上怎樣能釀制啤酒?因為釀啤酒需要有純凈的水,而拜科努爾從來就沒有過這樣的水源。
那么,阿卡伊的居民目前都在做些什么呢?據村里人說,他們沒有工作,連吃飯都成問題,因為在拜科努爾找不到工作,那里不歡迎哈薩克斯坦人。盡管如此,阿卡伊村的居民仍然憧憬著當上宇航員。他們堅信,發射場很快就會移交到他們手里,到時候他們每個人都有可能進入太空而成為“大款”。
然而,毗鄰的丘拉塔姆村村民卻有不同的看法。他們認為,要是沒有俄羅斯人,他們早就當乞丐了。哈薩克斯坦工作難找,工資又低,一旦俄羅斯人離開拜科努爾,他們就是想做小生意也找不到買主了。他們說,俄羅斯人是他們的救星,多虧了俄羅斯人他們才能勉強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