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死與假活

高興宇

某一天,我去植物園參觀,發現有的銀杏枝繁葉茂,而有的銀杏樹枝少葉無。我對陪同參觀的農藝師說:“這些銀杏樹死了,怎么不刨掉?”

農藝師回答說:“這些銀杏樹是3個月前種下的,雖然沒長葉,但并沒有死。不信,你看看。”農藝師邊說邊用手指掐去無葉的銀杏樹的一塊皮,我們看到皮是新鮮的。農藝師接著說:“有些銀杏樹種下后第一年不發葉,甚至第二年也不發葉,但皮是新鮮的,枝條也不干縮,這種情況下,樹不一定是死的,說不定第三年就能發出葉子來。這種現象稱為銀杏的假死現象。

我說:“這樣說來,這片新栽的銀杏樹會百分之百地成活了?”

農藝師回答說:“也不一定。有些銀杏即使死了,它的葉子還能展開,甚至第二年、第三年還能發芽,但是葉子很小,待它體內的營養耗光了,它才不發葉了。與假死現象相對應,這叫銀杏的假活現象。”

農藝師見我很關心,便興致勃勃地介紹銀杏種植知識:“確定銀杏假死還是假活,不能光看葉,重要的是看根。購買銀杏苗,一定要看根是否發黑,如果是,說明這苗是假活苗,再便宜也不能要。新鮮的苗應該是根的木質部發白,根皮略呈紅色,并且和木質部緊貼。”

聽農藝師介紹完銀杏樹的假死與假活,我聯想到,在我們人類社會生活中,也有類似現象。

一個女孩愛上一位小伙子,卻又羞于啟齒,通常的表現就是有意無意躲避他、疏遠他。某些人一毛不拔,只占便宜不吃虧,卻口口稱別人小里小氣,句句道別人是“鐵公雞”。某些人一門心思撈好處,利益面前占前頭,言辭中卻痛恨別人不講奉獻,只圖索取。顧客明明看中了貨物,極想購買它,卻裝出一副欲買不買的樣子,對這批質量上乘的貨物說三道四,橫挑鼻子豎挑眼。有些朋友之間互相調侃、彼此戲弄,但他們卻是親密無間。兩位競爭對手暗地里互相排擠,但表面上卻親熱無比。某對夫婦彼此厭惡,各懷鬼胎,但表面上卻如膠似漆。有些夫婦經常對罵、惡語相向,但心里卻都在暗暗地祝福對方。

判斷銀杏樹是假死還是假活,要看根。在社會生活中,看他人是否表里如一,要看本質的顯露,而不能簡單地認為“表”好“里”就好、“表”壞“里”也壞。

如此看來,銀杏樹的世界和人的世界確有一些共同之處。

張甫卿摘自《中國剪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