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過去了
火車從這里過去
來不及打個招呼
我手里拿著一本書
書剛翻開
火車就過去了
第35頁里有首詩
也寫到了火車
“它從桑地鉆出來,像條小蟲子
爬得那么慢,那么慢……”
火車嗚地一聲消失后,我合上書
想到附近走走
走著走著我就忘了
那首詩里的火車
形態是怎樣的
那首詩里的火車,它有沒有
從我眼前駛過
把生活縮小
我不過是把生活縮小了,
現在它趴在桌上。那么小
仿佛差一點
就被我的哈氣吹跑
追趕是多么徒勞
現在,我小心翼翼
伸出食指,再舒展拇指
無名指、中指
悄悄曲起
以小指沾一下口水
近了,近了,我有些緊張
生活啊賜福我,寬恕我
現在我趴在桌上
距離它有三厘米
現在它是我手心的一只螞蟻
但它會不會瞬間變作一架飛機
那種靜
她睡下,那種靜,蜷于毛毯之下
時間被靜靜地過濾
在分針間斗膽地移動著
不著痕跡又拋開了混濁
此時我感覺自己是奢侈的,是有罪的
瞧,我已低下了頭
在越來越稀薄的空氣中
我表示了相信,
也表示了懷疑,
這時,她側過身,
那種靜正切掉了一小塊
平衡
一座古老的木橋,突然從中折斷
當時正好是初春,積雪已開始消融
木橋跌落山谷時
變成兩截沉重的斷木
就這么直挺挺地落下去
過程相當干凈利索
我已淡忘,它是在怎樣的狀態下
被從人類的腳底抽去
木橋兩端,兩個女子
一個挑水,一個打傘
以她們自身的力量
對此予以消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