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鞘嶺下的一次睡眠
那么多大雁飛過,留下一次經歷
那么美,落日完成最后一次祈禱
倉皇而來的是神圣的詛咒和贊念
給別扭的文字梳理細節,我知道——
成吉思汗的氈靴,是通關的銘文
而衰敗的李元昊在區別胡椒里的毒藥
烏鞘嶺以西,堯乎爾兄弟走州過縣
醉生夢死的哈薩克帳篷里馬肉穿腸
我全部的記憶源自被打入冷宮的閼氏妹妹
你在敦煌細數流沙,翻譯墜簡
在一卷經文前調皮搗蛋
多么先知啊!胡騷沖天的飛天坐毯如針
甚至在塵土飛揚的小巷叫賣陽光,反穿羊皮
在一座鐵匠鋪前揮汗如雨
教堂前的唱詩班集體失語
是的,當全部的生意毀于小獸的皈依
星宿的腳趾上翹著悔悟和幡然
你家徒四壁的身體里流光溢彩
噓!不要吵醒那列從烏魯木齊到成都的火車
不要給汗血馬投下夜草
但一定要讓早產的母羊耐心等待
敦煌的鷹
鷹有神示,無限的榮光在于飛翔
寒冷的內心有超度念想
三危山絕命的海拔
大地上的光陰走如奔兔
一葉被偷走的風馬旗
羞愧的星宿上鍥進信仰
無論如何,那條雪水的疏勒河邊
我咽下的只是活命的抒情
沒有對天空偽造傷害。遙遠的先知
你頑固的智慧藏在沙塵暴里
但對一只兔子的渴望,甚至麻雀
那只是走向一個異性的熱炕
在20世紀的工業革命里,有一種嘶鳴
我只懷念四平八穩的早晨
雪落。一條憤怒的弧線傷痕累累
大地上肉鋪繁榮,果香四溢
說出黑暗中的頌歌,或者贊美詩
你不小心的偷情會被狗仔隊記錄
回到心跳的夜晚,和一個小偷秘密約會
他遺忘了飛檐走壁,只有安慰
敦煌啊!我帶著飛天的夢想拼死一躍
留下羽衣霓裳
天空啊!你的廣大里落木蕭蕭
我只帶走飛翔。敦煌——
雪落敦煌
無法沉默的熱烈,卑微的雪穿過天空
鳴沙山下:一本信仰的書感覺寒冷
當一朵卑微的雪帶著渴望與孤獨
一眼思想的泉打開生活的度牒
你被一群藏文字母隔離。在成吉思汗的日記里
藏著犧牲的麝香和致命速度
我承受著你來臨的重量。血崩的呼喊
在我粗糙的皮膚上漸行漸遠
是的,當一群革命的艾蒿面黃肌瘦
當一個肥胖的飛天給地獄發出伊妹兒
我遠離自己,猶如遠離一捆寂寞的蔬菜
遠離一次失戀的閱歷
肅南的下午
給堯乎爾姑娘梳頭。給拉薩的賀中寫信
給鐵穆爾的千年史作出注釋
給操著突厥語的早產兒安上漢名
此刻,一樹桃花商量著婚禮
一只遮面的蜜蜂,羞愧地走在廣場上
一個呼天搶地的醉漢,練習著飛翔
如果在一匹馬鞍上摘下路程
在羊背上取走祝福,在頭狼的眼里拓下方向
在圣詩《西至哈至》中回到故鄉
這一定是肅南,暴露在張掖電視臺的新聞里
一副慢條斯理的中亞細亞語氣
幾個別扭的繁體字缺豎少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