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87年夏,我百余名官兵手持多種現代化輕武器一線排開,怒視蠶食我領土的400多名印軍……一小時后,暴雨挾著冰雹砸下來,打得鋼盔和槍管直響,我軍官兵巋然不動。6個小時。大地靜得令人心顫。最后,對手竟在這無言的逼視中潮水般地潰退下去……很少有人知道,這次桑多洛河事件差點釀成了第二次中印邊界戰爭的爆發。
巡邏中遇到敵軍
1962年的失利深深地挫傷了印度這個大國的自尊心,印度知道要想撫平創傷最好的辦法就是找中國復仇。盡管在20世紀80年代印度各黨派都同意繼續中印關系正常化的進程,確保印度對華外交政策的連續性,但是,拉·甘地個人對中印關系正常化并不感興趣,拒絕了鄧小平提出的關于邊界問題的一攬子交易,并且在陸軍勢力的鼓動下重拾尼赫魯的“前進政策”。經過多年來蘇聯的支援而實力大增的印度認為,報復1962年失敗的時機已到。
那是1987年5月的一天,由山南軍分區某團副團長帶隊的一支機動巡邏分隊在藏南一帶巡邏,這個分隊由一個步兵連加強一個偵察班(騎兵)、82迫擊炮排(3門火炮)、一個82無座力炮排(4門炮)、一個重機槍排(3挺重機槍)組成。可以看出,這是一支按照戰斗姿態組成的,可隨時應付突發情況而的戰斗巡邏分隊,所有人員與裝備分乘10余臺車輛執行任務。除了副團長外,指揮組還包括一名作戰參謀、一名偵察參謀、一名通信參謀和步兵營副營長。
當巡邏隊到達桑多洛河谷地段時,已經天黑,副團長命令部隊就地宿營,準備到第二天早上再前往河谷南端的中印邊境山口進行巡查。部隊吃過晚飯就扎營休息了,但晚間9點多,負責夜間宿營警衛的衛兵發現,河谷南端的邊界山口上有火光和說話聲,便立刻報告了副團長。副團長馬上起來觀察,確認為印軍在那里活動。于是,副團長馬上命令偵察參謀帶一個偵察組前往山口進行偵察。兩個小時后,偵察參謀帶一名偵察員返回(其他仍在原地監視印軍),向副團長報告了可能有一個連的印軍,已經占領了河谷過去雙方雖未經劃定、但彼此默認的我方一處制高點,并已經構筑了戰斗工事。從偵察到的情況看,印軍到達的時間也不太長,工事還不完備,好像正在加緊構建中。從其警戒狀態看,似乎并未發現我軍巡邏部隊已經到達。
由于晚上10點以后不是與分區電臺約定的聯絡時間,報務員無法與軍分區達成通聯。這位副團長當機立斷,命令副營長和作戰參謀擬定戰斗預案,5點鐘開飯,5點半出發,在拂曉以戰斗狀態前往印軍占我地區進行交涉。
早晨6點左右(此時西藏的天亮時間約在7點左右),除通信與后勤人員外,巡邏隊全體戰斗員按戰斗編組和攻擊部署,進入攻擊出發陣地。從當時偵察情況看,印軍位于河谷我方重要制高點的兵力約有一個加強排,但在其后500米處,還有一個排的兵力,副團長判斷印軍兵力約為一個連,并配備有60迫擊炮和重機槍等重武器,在縱深可能有更多的兵力和大口徑炮兵支援。從印軍的部署看,是準備在原由我方控制的這個制高點上長期駐扎。
根據這個情況,副團長又草擬了一份電報,在電報中將偵察情況進行了再次詳報,并請求立刻給予增援,副團長判斷印軍這次是有組織的武力蠶食我領土行動,估計不可能像過去那樣通過交涉使其退出,戰斗很有可能一觸即發,并有可能迅速升級。
8點多左右,副團長令副營長帶偵察參謀和3名偵察兵、一名報話員和一名翻譯,前往印軍占領的我方高地據理進行交涉,印軍始終態度蠻橫,在發現中國軍隊好像人數不多時,印軍士兵開始以武器對準中方交涉人員進行威脅,同時,據守在高地上的印軍也開始進行戰斗活動。看到交涉無果,副團長命令副營長和偵察參謀撤回。但在我方人員回撤的過程中,印軍突然向我交涉人員射擊(據印方后來解釋是因為士兵緊張而走火所致),當場打傷我副營長,該副營長后來因失血過多而犧牲。
大規模動員
鑒于印軍打傷我交涉指揮員,我副團長當即命令部隊發起攻擊。此時,我攻擊分隊已經完全占領攻擊出發位置,并采取了迂回包圍戰術,迂回到印軍后方發起了攻擊。在我迫擊炮和無后座力炮等火力的支援下,我攻擊分隊僅用半小時,即攻占了由印軍非法侵占的我方高地,共擊斃印軍13人,其中軍官1人(準尉副排長),俘敵8人,其余向南潰逃,我軍未予追擊。戰斗中,我方亡4人,傷11人。
下午兩點左右,不甘心失敗的印軍在大口徑火炮支援下,出動了一個加強連開始對我防御部隊展開了攻擊,但在我軍的火力打擊下,印軍很快地退回。
入夜后,印軍不斷地以迫擊炮和縱深火炮對我陣地進行斷續的火力攻擊,副團長判斷印軍可能在第二天天亮繼續進行攻擊,命令部隊加修工事,做好抗擊敵人大規模進攻的準備。同時,副團長將已發生的情況迅速向團部和山南軍分區做了報告,表示將堅守到最后一個人。
山南軍分區在接到副團長報告后,立刻向西藏軍區、成都軍區報告了當前發生的情況,并立刻抽調、組織機動兵力增援巡邏隊。西藏軍區首長也立刻命令山地步兵53旅緊急出動,增援桑多洛河谷方向,同時將情況報告成都軍區和總參作戰部。
第三天天亮,印軍果然以一個加強營的兵力在炮兵火力的支援下,向我邊防巡邏隊發起了進攻,戰斗一直持續到下午,由于我軍的頑強抗擊,印軍在傷亡了數十人后,停止了進攻。但隨之而來是印軍派出戰斗機和直升機,對我方進行了持續的偵察、威脅,并在縱深不斷地增加兵力,似乎準備進行更大的攻勢。
就在第三天晚間,我山南軍分區增援部隊一個步兵營首先趕到,隨即進入防御地域。第四天,我山地步兵53旅開始陸續趕到,并帶來了大口徑火炮和火箭炮,我方力量進一步增強。同時,西藏軍區也迅速派出指揮力量,在桑多洛河谷縱深開設了前進指揮所,準備組織力量。
由于我軍的增援力量不斷增強,印軍也開始不斷地調集兵力,印軍總部向東部軍區發出了戰爭動員令,開始大規模地向沖突地區增強兵力。沖突發生后兩周,印軍已經向這個方向調集了一個軍部、兩個師共約7個旅的兵力和大量的炮兵與坦克,開始部署與我軍進行大規模的戰爭行動。
為了應對印軍的戰爭挑釁,總參作戰部向第13、21、54集團軍下達了預先號令,要求3個集團軍的部隊準備前出到西藏參加對印自衛反擊作戰,確定第一批參戰部隊為149師、37師、61師和160師(即1962年在中印邊境反擊作戰中取得瓦弄大捷的130師),并要求成都軍區在西藏開設前進指揮所,組織預定參戰部隊指揮員前往戰區勘察道路和地形。沖突發生半個月后,我預定參戰部隊的師以上指揮員乘飛機到達前線,開始察看地形和道路情況,并受領成都軍區首長下達的預定作戰任務。6月份參戰部隊的團營兩級指揮員到達前線,組織察看地形,受領任務,其中149師和37師的先頭部隊已經到達前線。
根據軍委首長“保持克制,堅決反擊”的作戰方針和指示,成都軍區前指首長的決心是:以13集團軍指揮山地步兵52旅、37師和160師在瓦弄和巴普卡方向作戰,準備殲擊位于該方向的印軍第2師,以西藏軍區前指指揮53旅、149師和21師,在德讓宗至拉魯地段作戰,準備殲擊印軍第4師,相機打擊印軍第17師。要求部隊在6月底戰役集結和準備,7月作為戰役開始的初步時間,待第二批作戰部隊到達后就開始發起進攻。戰役以殲滅印軍前線兩個主力師,收復藏南爭議土地兩個重點為目標,一舉解決我方主張的領土邊界。
蘇聯不支持,讓印度很失望
在此次中印軍事對峙中,印度內部展開了激烈的爭論。能否在這場戰爭中取勝?他們沒有把握,印度政府發現中國軍人并不像陸軍將領所說的不堪一擊。同時印度的挑釁也不符合美蘇兩國的利益,由于美蘇對峙,他們無力支援印度對抗中國。早在1986年,蘇聯領導人戈爾巴喬夫訪問新德里,婉轉地向印度傳達了一個信息——如果中印間發生沖突,蘇聯不會履行蘇印條約中對印度的承諾。
同時,蘇聯還派出特使,向我國表示要盡力制止印度的戰爭行動。印度內部的理智派也占了上風,于是印軍開始主動后撤部隊,脫離與我軍的接觸,并通過外交途徑要求與我和平解決這次沖突。
8月,軍委解除了西藏作戰任務部隊的任務使命,前出到西藏的部隊和指揮機構陸續撤回內地。中國向印方移交了戰俘和戰死人員的尸體。我們準備參戰的廣大指戰員無不為之而扼腕嘆息,如果當時開打,印度將不僅失去對我藏南土地的強占,還將失去它自認的兩個王牌師——第2和第4師,在我軍的鐵拳打擊下,這場戰爭將比上一次戰爭打擊更為慘重,因為我軍為此調集的兵力和火力,遠遠超過了1962年的作戰力量。
之所以最后沒有能夠達成收復藏南的最主要原因,并不是因為印度的后退,而是我軍在云南繼續對越南展開作戰行動。當時中央認為,不能在兩個方向同時與兩個國家作戰,特別是與印度這樣的大國,一旦戰爭開始,規模、時間和發展很難預料,所以才最終放棄了這次進攻戰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