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馬克思人的生成思想的探析

摘要:人的生成問題是成熟馬克思主義理論中的重要問題。這一問題可以追溯至青年馬克思關于“人通過階級社會的全部歷史而生成”的思想。即通過對私有財產和異化勞動的積極揚棄，渡過資產階級社會形態這一人類社會的史前時期，實現人個性的自由全面發展。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充分地體現了馬克思對這一問題的思考。其中，對人本質、異化勞動和共產主義的描述，準確地指出了人的生成的標志和實現方式。

關鍵詞:人的生成;異化勞動;共產主義

中圖分類號:A8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2—2589(2009)19—0170—02

人的生成問題是成熟馬克思主義理論中的重要問題。這一問題可以追溯至青年馬克思關于“人通過階級社會的全部歷史而生成”的思想。即通過對“私有財產即人的自我異化的積極的揚棄”[1]，度過資產階級社會形態這一人類社會的史前時期，實現人個性的自由全面發展。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以下簡稱《手稿》)作為馬克思的早期著作，比較充分地體現了馬克思對這一問題的思考，其中有關人的本質、異化勞動和共產主義的思想，對于我們理解馬克思主義人的生成問題有重要意義。

一、社會的人——人的生成的標志

馬克思在《〈政治經濟學批判〉序言》中提到，“人類社會的史前時期就以資產階級社會形態而告終”[2]。將對抗性階級社會的消失作為人類前史終結的標志，說明了馬克思對人的本質的認識更強調“社會”方面。也就不難理解在《手稿》中馬克思所強調的，“應當避免重新把‘社會’作為抽象物同個人對立起來。個人是社會的存在物”[1]的觀點。這是馬克思科學揭示人的本質的開端。在《手稿》中，馬克思通過對黑格爾人的本質是“抽象的精神的勞動”和費爾巴哈人的本質是“類意識”觀點的批判，創造性地提出了人的類本質是“自由自覺的活動”，指出人既是自然存在又是社會存在，而人的生成是人全面地占有和發展自己本質的結果。

在馬克思看來，雖然黑格爾“把勞動看作人的本質，看作人的自我確證的本質。”[1]但歸根到底，黑格爾所說的勞動、實踐活動只是一種思維活動，一種抽象的活動，即絕對精神的運動。因為在黑格爾看來只有精神領域的活動才是勞動。因此，他認為，“人的本質，人，在黑格爾看來是和自我意識等同的。”[1]黑格爾只是在抽象的范圍內把勞動看作是自我創造的活動，看不到勞動對人、對社會、對精神的否定和批判意義。基于此，馬克思高度評價并肯定了費爾巴哈關于人本質的觀點中的唯物主義思想，肯定了費爾巴哈關于人是有直觀周圍世界能力的感性存在物的思想，以及人的有生命的肉體存在是人本質存在的基礎的思想。馬克思認同費爾巴哈從人與動物(人與自然)的區別上，即從“類”的意義上來考察人的本質的方法和思路。但是，費爾巴哈只把人當作感性的對象，而沒有從實踐的高度來考察和定位人的感性活動，從而只是抽象地考察了人的本質。馬克思在批判兩者的基礎上，從人與動物的區別以及人的實踐勞動出發，作了不同于以往的論述。指出，人首先是自然存在物，但是人又并非像動物那樣與自然物具有直接的同一性，“動物是和他的生命活動直接同一的。它沒有自己和自己的生命活動之間的區別。它就是這種生命活動。人則把自己的生活活動本身變成自己的意志和意識的對象。他的生活活動是有意識的。”[1] 也就是說，客觀存在的對象不是人的對象，直接地、客觀地存在著的人的感覺也不是人的感性及人的對象性。人的感性、對象性是在勞動中產生、實現和得到確證的。鑒于此，馬克思在《手稿》中進一步指出人的勞動是自由的有意識的對象性活動，而“人的類的特性恰恰就是自由的有意識的活動。”[1] 在勞動中，人與自然、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成為真正的(即未來意義上的)內涵人之本質的感性關系。馬克思指出，“社會的人的感覺不同于非社會的人的感覺。只是由于屬人的本質的客觀地展開的豐富性，主體的、屬人的感性的豐富性，即感受音樂的耳朵、感受形式美的眼睛，簡言之，那些能感受人的快樂和確證自己是屬人的本質力量的感覺，才或者發展起來，或者產生出來。”[1] 也就是說，在勞動中形成了人與動物相區別的特性，即人的社會屬性。結合《手稿》中馬克思對異化、異化勞動和私有財產的分析，人要不致在自己的對象里喪失自身，只有人對自己來說成為“社會的存在物”。所以，社會的人與非社會的人成為馬克思區分人的生成的重要標志。

二、異化勞動——社會人的淪喪

人的自然屬性是人存在、發展的前提，在人性中占據著重要地位。人的社會屬性制約著人的自然屬性，并使人的自然屬性成為社會化的自然屬性。離開了社會屬性，人的自然屬性就退化為動物的屬性。《手稿》中馬克思認為，勞動本身和勞動過程恰恰體現了人的自然屬性和社會屬性的統一。一方面，勞動是人現實存在的根本前提。人的生命的延續、發展首先需要通過勞動獲取生存資料，這是人活動的首要目的。另一方面，勞動是人類社會從自然界中獨立出來的基礎，也是人和人類社會區別于自然界的特殊本質的標志，任何人的本質的自我豐富和自我完善，只有對象性的實踐過程即勞動才能為其提供現實性和可能性。人通過勞動，創造屬于人的產品，實現、認識和確證自己的本質，并在勞動中完善和發展自己的本質。人的勞動過程越有深度和廣度，人的生活方式越豐富和全面，人也就越全面自由地占有自己的本質。所以，自由自覺活動——勞動，是人的生成的根本路徑。人對自己勞動的全面占有即是對自己本質的全面占有，是人的生成的最終實現。

但是，《手稿》為我們揭示了另一個問題。馬克思從人們現實的實踐活動、從工人的勞動出發，對私有財產、資本、勞動進行了深入分析，揭示了異化勞動這一掩蓋在資本主義私有制生產方式下導致人本質喪失、阻礙人的生成的原因。在馬克思看來，人的本質是自由自覺的勞動，而現實卻是“勞動者生產的財富越多，他的生產能力和規模越大，他就越貧窮。勞動者創造的商品越多，他就越是變成廉價的商品。物的世界的增值同人的世界的貶值成正比。”[1] 勞動成為人賴以生存的手段，且僅此而已。因而，結果是“人( 勞動者) 只有在執行自己的動物機能時，才覺得自己是自由地活動的;而在執行自己的人的機能的時候，卻覺得自己只不過是動物。”[1] 對于人來說，自由的有意識的活動是人的類特性，是人的社會屬性之根源。也就是說，當人的生活對人來說是對象，人的活動才是自由的活動。而“異化勞動把這種關系顛倒過來，以致人正是因為是有意識的存在物，才把自己的生命活動，自己的本質變成僅僅維持自己生存的手段。”異化勞動使人同自身的本質相分離，最終使“每個人都從人的本質中異化出去”[1]。

三、共產主義——人的生成的完結

馬克思在《手稿》中進一步揭示了異化勞動的根源，即“私有財產”——生產資料私有制。馬克思深入地分析了人的本質、異化勞動同私有財產的關系，認為異化勞動代表了資本主義生產關系， 它生產出了資本家的私有財產和私有財產的其他形式——工人的工資，而私有財產和工資又為異化勞動提供了源源不斷的動力。所以，人本來是社會的存在物，私有制產生了異化勞動，使人的社會本質畸形化，使人與人相對立，最終導致了人這個社會存在物變成非社會的、利己的存在物的結果。這種結果又進一步加劇著異化勞動的形成。在這個基礎上，馬克思得出揚棄私有財產，揚棄異化勞動，實現共產主義，實現人的本質“復歸”到社會的即合乎人性的人的本質的結論。馬克思說:“私有財產的廢除，意味著一切屬人的感覺和特性的徹底解放。”[1]

《手稿》中馬克思認為，對私有財產的積極揚棄，正是共產主義。認為“共產主義是私有財產即人的自我異化的積極揚棄，因而也是通過人并且為了人而對人的本質的真正的占有;因此，它是人向作為社會的人即合乎人的本性的人的自身的復歸，這種復歸是徹底的、自覺的、保存了以往發展的全部豐富成果的”，“它是人和自然界之間、人和人之間的矛盾的真正解決，是存在和本質、對象化和自我確立、自由和必然、個體和類之間的抗爭的真正解決。”[1] 那時，勞動已經不僅僅是謀生的手段，它將全面滿足人的需要和發展人的個性。揚棄了異化的勞動將真正起到終結人類社會史前階段的作用，也是人的生成過程的實現。正如恩格斯在《反杜林論》中寫道的那樣，正是由于共產主義，“生存斗爭停止了。于是，人才在一定意義上最終地脫離了動物界，從動物的生存條件進入真正人的生存條件。”[3]

參考文獻:

[1]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9:44-118.

[2]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2卷[J].北京:人民出版社，1979:83.

[3]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3卷[J].北京:人民出版社，1979:323.

(責任編輯/姜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