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花,神圣,貞潔,傳說能把死者的靈魂引渡至彼岸,但是有一天,它嗜上了血……
17
一路上,這個深夜的村莊顯得無比寧靜與幽黑,竟然連個燈都沒有,遲子鳴與小魯是拿著手電筒來的,否則還真認不出路了。
而遲子鳴經歷了這幾次恐怖的死亡事件,小魯倒是很好奇他還有沒有自殺的心態。
“你是不是以前很喜歡這個地方?”
遲子鳴點了點頭:“我曾與前女友在這里待過好幾天,她很喜歡這里的海,而就在我們要結婚的前一個月,她突然迷上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每天都鬼鬼祟祟的,每當我醒來的時候,發現她不在身邊,而在凌晨的時候,她才回來,而回來之后,第一句是,天父在上面看著我們。我看看上面,是天花板,什么都沒有,而她的目光很呆滯而且帶著幾分狂亂,一開始,我真嚇壞了,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以為她精神出問題了,有時候,我聽見她在夢里喊,什么饕餮,什么藝術的光環,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等等,饕餮?”這是唐協強生前經常說的一個詞,難道他女友跟那個邪教也有關系?或者也是其中的一個成員,“你女友叫什么名字?”
“蔡依蓮。怎么了,你認識?”
小魯擺了擺手:“那么,你有沒有發現她胳膊上有著類似于鳥頭人的文身?”
遲子鳴有點奇怪地看著他:“你怎么知道的?她就是在那段時間文的?!?/p>
“你知道她現在去了哪里嗎?”
“我不知道啊,如果我知道她在哪里就好了。那段時間本來我想調查她的,但是,還沒有下手,她突然就向我提出了分手,說她已經不愛我了,愛上了別的男人了,然后她帶著自己的東西就走了。那時我很傷心,剛好又炒股虧了所有的錢,而且把工作也丟了,就萬念俱灰了?!?/p>
小魯嘆了口氣,拍了拍遲子鳴的肩膀:“哥們兒,有一句話叫撥開迷霧見日來,總會有看見太陽的一天的。相信我?!?/p>
遲子鳴看著他,心里卻有著難以言狀的煩悶,但是,又不能說出來,是啊,關于可兒在那古老的良渚國等著他的第三次瀕死,等著他拯救她出來的話,他又怎么說得出來。就算是告訴小魯,他也不一定相信,這聽起來太像神話故事了。但是,他卻不知道,死神幾時才會降臨到他頭上。如果死神先對小魯下手,那么這個計劃是不是又會推遲,而且又多了一個無辜的人死于非命。
心里這么想著,就看到羅小鳳的家了,遲子鳴指了指前面的一幢房子:“應該是那兒了,上次我瞎逛的時候,剛好碰到小鳳的奶奶?!?/p>
小魯感覺到不妙:“你想想,她們前頭剛走沒幾步,我們后頭就上來了,中間隔著不過幾分鐘,而且兩個女人走路能有多快?就算她們先一步到吧,這房子里怎么不見任何燈光?!?/p>
遲子鳴想了想:“難道她們還在后頭?我覺得不可能,到這里就這么一條路,如果她們比我們慢,我們應該會看到的。可能她們一到就睡了,我們敲敲門看看?!?/p>
小魯邊敲著門,邊喊著羅小鳳,但是,里面毫無反應,小魯越來越證實了自己的感覺,他猛地推開了大門,用手電筒往里面照了照,然后打開里面的房門,根本空無一人,只在一個房間里,看到一只令人作嘔的腐腳。
“她們壓根就沒回來,我們快去找小鳳,小鳳可能會有危險?!毙◆攨s在東張西望,“后面還有個院子。這樣吧,你先在這里等著,我去后院看下?!?/p>
遲子鳴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兒,他感覺到有人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你,是在找我嗎?”
他緩緩地回過頭,正是羅跛子——那充滿著陰霾的臉。
遲子鳴努力令自己的臉上有著驚喜而不是驚愕的表情:“羅大伯,你怎么會在這里?現在……都好晚了?!?/p>
羅跛子的表情十分古怪,他的一張臉看上去,半張都在陰影之中:“你還記得我所說的那個關于死神的故事嗎?”
這聲音,這句話令遲子鳴有一種自己在風尖浪口搖搖欲墜的眩暈感,他強忍著內心涌起的不安感與恐慌感,點了點頭:“一個一身黑衣的美貌少年,其實他是可怕的死神?!?/p>
羅跛子笑了,嘴角微微上翹,臉部肌肉卻木然地粘在一起,遲子鳴第一次見羅跛子笑,這么令人不舒服的古怪的笑。
“羅大伯,你怎么了,是不是人不舒服?”
羅跛子搖了搖頭:“快去救小鳳她們吧,她們好像被幾只食尸鷲給叼去了?!?/p>
“食尸鷲?食尸鷲會抓人?”這時小魯跑了過來,剛好聽到這句話,看到羅跛子,很奇怪地說,“你怎么會在這里?”
羅跛子木然一笑,指了指隔壁的石砌房子:“我就住在那里。不多說了,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把她們給救回來。”
“你知道她們會在哪里?”
“應該就在鷲洞里?!?/p>
于是小魯與遲子鳴跟著他走,越走小魯覺得越熟悉,這就是鳥坡么。
而遲子鳴并沒有來過這里,所以,對地上那些像樹葉一樣鋪著的羽毛感覺很好奇:“這是什么地方,怎么會有這么多的羽毛?”
羅跛子做了個噓的手勢,壓著聲音說:“這是鳥坡,這里翻過去我記得有一個洞,一般人都發現不了,我想食尸鷲可能就住在那里面。”
翻過這座山,看上去更加荒涼不堪,甚至還有動物與人的遺骸,還有些墳墓與半挖開的廢墳,有的還能看到半截骨頭,仿佛被什么野獸給刨過,看得小魯與遲子鳴心生陣陣寒意。
羅跛子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小山坳:“就在那里,有一個山洞?!边t子鳴看得有點毛骨悚然:“這些大鳥應該不會吃活人吧?”
羅跛子點了點頭:“一般它們只對死尸感興趣,活人如果不對其進行攻擊,它們是不會主動攻擊你的,當然,經過專人訓練過的除外?!?/p>
“那么,我們進去之后,又怎么救人呢?”
“這樣吧,我先進去探一下,你們先在外面等著,這繩子你拿著,如果我動三下,你們就進來,否則你們先不要進來,如果有危險,我動兩下,你們先跑,不要管我?!?/p>
小魯看了一眼他:“我們是不會扔下你不管的。這樣吧,我跟你進去,遲子鳴先在外面守著,萬一外面有什么情況,我們好接應。”
羅跛子想了想:“這樣也好,我們進去吧?!?/p>
而遲子鳴在洞口等了好久,不知不覺竟然坐在地上睡著了,他實在是太困了,一靜下來就忍不住地打瞌睡,等他醒來的時候,發現天空已經發白,羅跛子與小魯都不見蹤影,而手里的繩子不知道幾時已經脫手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跳了起來。
這時,他才完全意識到,他們遇到了危險,或者說是不測。
18
遲子鳴決定進洞。
這時候,他突然想起了那玉塊,他一直害怕它會丟了,摸了一下,還在。在幽暗的洞口,玉石突然發著奇異的光亮來,就像一盞明燈,照亮了洞內,遲子鳴感覺非常神奇,同時想起了可兒曾經說的話,這玉塊,是有靈性的,越遇到陰,它則愈強,越遇到陽,它反而弱了。
他邊拿著玉塊,邊往洞里走去,他有自己手里提著阿拉丁神燈的錯覺。洞里面有著奇怪的腥臭味,地上還有巖壁上是一團團的黑乎乎的東西,應該是鳥糞。
走了一會視野突然開闊了,里面有著一個很大的地下水潭,可是他一路過來,既沒有看到小魯、羅跛子,也沒有看到食尸鷲,他覺得怪。
他看到水潭的對面有一個火把,并且有個人端坐在那里,他喊著他們的名字,但是沒有反應。于是他踩著水潭里的石頭,走到了對面,只見一個石座上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
男人的旁邊有一張巨臉的塑像,有著成人般的大小,非常簡單的抽象臉部,耳朵上穿著耳孔,頭部有著小辮的紋路,看上去應該是非常原始的人面雕塑。
他走近了男人:“大叔。”
遲子鳴順手推了一把,卻見那人直直地倒了下去,分明是死的,遲子鳴汗都出來了。
此時,他感覺到背后有一雙眼睛在凝視著他,他猛然回頭,卻發現另一個平滑的石頭上還坐著一個人,而剛剛這里明明是空空的啊。他揉了揉眼睛,而這個人正用一雙濁黃的眼睛看著他,他渾身哆嗦一下,羅小鳳的奶奶?羅奶奶怎么在這里?
他試探性地叫了聲羅奶奶,是想知道她是不是活的。
“你是在叫我嗎?”在幽深的洞穴里,羅奶奶蒼老的聲音聽起來尤為陰冷,反而嚇了遲子鳴一跳。
“太好了,原來你還活著……噢不,小鳳呢,小鳳在哪里?還有小魯與羅跛子他們剛才也進去了,你有沒有看見?”
“你覺得,我應該先回答你哪個問題比較好?”
遲子鳴想了想:“小鳳吧,她人呢?”
“噢,她在秘室里待著呢,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秘室?這里還會有秘室?”
羅奶奶卻沒有答話,而是把手指按在自己坐的石頭上,遲子鳴這時才發現那里有一個圓形的能凹進去的開關,上面有著斑紋,從外表上根本看不出來,跟石凳是一體的。這時,后面的那個巨大的臉形雕塑突然從中間裂了開來,原來是一道門。
“等等,你手里拿的東西是什么?”
遲子鳴忙把玉塊藏了起來:“呵呵,是手機,手機的光有點亮,我拿來照亮用?!绷_奶奶不再說話,而遲子鳴緩緩地走向了那扇臉形門。此時的羅奶奶,嘴角泛著一絲諱莫如深的微笑。
當遲子鳴進去之后,發出了一聲“啊”的驚叫,只見那里面整整齊齊地擺著很多的玉器,還有黑陶的器具,這些各式各樣的玉器,有玉璧、玉琮、玉璜,還有玉首飾,唯獨沒有遲子鳴身上的那塊玉鉞,這些玉器上面同樣刻著神秘的鳥獸,應該是同一時代的吧。
但是,他發現這些玉器好像不是隨意擺放的,而是形成了一種形狀,這種形狀非常像他在某個考古片里看過的陪葬品的擺設形狀,他的內心突然有一種強烈的不安的感覺:陪葬品?
“小鳳,小鳳?!彼兄▲P,但是,里面卻沒有任何回音,而在大黑陶后面,竟然是兩具高度腐爛的尸體,并伴著一陣惡臭,差點就吐了。他還是忍住辨認了一下,還好,不是羅小鳳,也不是小魯與羅跛子。而此時,他身后的那扇臉狀門突然關掉了。
他沖過去撞門,這門像是用金屬鑄成的,他怎么敲打都紋絲不動。此時,他好像聽到一聲呻吟。遲子鳴循著聲音找去,發現里面還有個密室,他卻看到有人全身都被繩子捆著,躺在地上掙扎著。天,這地方居然還有活人,他忙過去解繩子,竟然是羅小鳳,她嘴巴里還塞著一條毛巾。
“小鳳,你怎么被綁在這里啊?”
羅小鳳松掉身上的繩子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照片:“你看看這個?!?/p>
這張應該是羅奶奶比現在年輕時拍的照片,而這張照片分明是從哪里剪下來的:“她,是你奶奶吧?”
“嗯,這是一九九四年拍的,跟我爺爺合照的,但是,她的照片沒有放在廳堂里,你有沒有發現她跟現在有什么不同?”
遲子鳴仔細地端詳著這張照片,上面的女人確實跟現在的羅奶奶很像,只是從容貌上顯得年輕一點,但是,他確實感覺有什么地方不一樣,這時,他的目光定格在她的眼睛上,照片上的那雙眼睛黑白分明,非常整齊,而在外面的羅奶奶的黑眼珠排得很緊密,看起來有點斜,俗稱斗雞眼。
“這個眼睛——就算相貌怎么變老,人的眼睛應該不會越來越斜吧?”遲子鳴突然意識到,在外面的那個老太婆并不是羅小鳳的奶奶,“你幾時發現奶奶被替換了?”
羅小鳳想了想,突然叫了起來:“有一天我回家,看到她身上有血,她說是剛殺了一只雞,那天,正是旅館出事那天,天哪,那些人是不是都是她殺的,還有我奶奶?!?/p>
遲子鳴越聽覺得這事越玄乎了:“小魯跟羅跛子大伯來這里找你,你有沒有看見過他們?”
羅小鳳搖了搖頭:“壞了,可能又被這個老太婆陷害了。”一想起奶奶,她心里糾結著痛苦,她拿起里面的一個器具就砸那扇門:“你個老巫婆老怪物,你到底是誰,為什么喬裝成我奶奶?你到底把我的奶奶給怎么了?你說話啊,有種你進來啊,把我也一起殺了啊!”
遲子鳴奮力拉住了她,這時,外面卻傳來了幽幽的嘆息聲:“小鳳,我雖然不是你奶奶,但是我跟你也有血緣關系的,你可不能罵你的前輩,要懂得尊老愛幼?!?/p>
“你到底是誰,你把我奶奶給怎樣了?”
“我是你奶奶的妹妹,你應該叫我姨婆,乖外甥孫女?!币唐?奶奶怎么從來沒說過她有一個妹妹?不過像這種妹妹也確實沒什么好提的。
老太太繼續說:“你奶奶都八十多了,這個年齡,已經看盡了這個世界的分合聚散,走了也沒什么好遺憾的?!?/p>
“沒遺憾了你怎么不去死?你這個該千刀萬剮的老惡婆,快放我們出去啊?”
“你叫我聲姨婆,我可以考慮下?!?/p>
“你去死好了?!币幌肫鹉棠塘_小鳳就火大,看樣子,奶奶真的被這個老巫婆給陷害了。
“那么,你們就等著跟里面的那兩具尸體一樣吧,嘿嘿?!比缓笸饷嬖僖矝]有聲音。
現在怎么辦,難道他們真的坐在這里等死嗎?
羅小鳳的眼神帶著抱歉:“對不起?!边t子鳴笑了笑:“傻丫頭,對不起我什么,現在我們應該想辦法離開這個密室?!?/p>
此時,羅小鳳再次朝那邊看了一眼:“不知道,這兩個人是誰,看樣子,并不像村子里的人,村里現在的人口不多,或多或少都會覺得有點面熟,這兩個人卻面生得很?!?/p>
遲子鳴想了下:“你看,這里有這么多的玉器與陪葬品,這兩個應該是盜墓的。”
“你的意思這里是墓穴?”說這兩個字的時候,羅小鳳感覺自己的口齒有點漏風,她仔細拿著那些玉鐲、玉珠、項鏈端詳了下,再看了看周圍,她有點失色,“我也覺得是,而且,看起來很古老很古老,墓主可能還是個女人,很有威望的女人,要么是名望家族的夫人或女兒。你看陪葬品這么多,一般的人是享受不到的?!?/p>
遲子鳴點了點頭:“應該是良渚時期的?!?/p>
“良渚?”
“對,這些都是有著曾面紋的良渚玉器?!?/p>
羅小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你知道得可真多,看來這個鷲洞底下,就是良渚遺址了。既然是墓穴,我想里面一定埋著此墓的主人?!?/p>
遲子鳴的眼睛一亮,兩個人都很興奮,他們幾乎都忘了自己的處境很危險:“對,說不定,我們能看到五千年前的人長的是啥樣的?!?/p>
“唉,子鳴哥,拜托了,幾千年過去,連骨頭也爛掉了?!?/p>
“說不定能找到頭蓋骨呢,可以用技術復原呀?!?/p>
“找到了我可不看。對了,我記得那邊有一口大箱子,看起來挺像棺材的,不過感覺太精致了點?!?/p>
兩個人便直沖過去,來到了那口大箱前,看箱子顏色呈暗紅色,很沉,長度跟成人差不多,表面上雕著很細膩精致的圖案,乍一看,還真沒讓人感覺是口棺材,不過蓋子看上去非常緊密,他們怎么推都推不開。
遲子鳴到那兩個死尸旁邊找到了一把洛陽鏟,還有一把斧頭,當蓋子好不容易給撬開時,里面冒出一股奇異的芬芳。
遲子鳴的目光呆住了,只見里面躺著一個栩栩如生的女子,像是睡著了一般,但是這女子,分明就是可兒。
19
神鳥堡的人都為這一年中最重要的大會而忙碌著,而光明一心想辦法要跟同事取得聯系,否則一切都會前功盡棄。
終于被光明等到了機會,教里要派幾個人去采購會場上的物資,需要的東西很多又很零碎,光明便討好地走了過來:“買燈籠是吧,中心菜市旁邊有家店,東西做得細致,價格又實惠,南大街還有家專門賣祭祀用品的,很多東西都可以在那買得到。”
負責采購的那個叫神六的人說:“你都挺熟的嘛,你以前做什么的?”
光明嘿嘿地傻笑兩聲:“以前經常在那里溜轉,偶爾掏下人家錢包。”
“原來你干的還是這么有技術含量的活。好,那你就跟我們一起去,你帶路?!?/p>
于是光明便跟隨他們出了神鳥堡去市內買東西,到了那家賣燈籠的店,要的燈籠都是清一色的很快就訂了下來,光明找不到機會,到祭祀用品店,在他們挑東西的工夫,光明說:“我先去解個手?!?/p>
他出了那個店,前后看下沒人跟過來,便找到一個公用電話亭,給領導打電話,把情況簡要地說明了下,當光明走出電話亭的時候,發現神六就站在他的身后,心猛地一涼。
神六的眼神陰得像只毒蝎子:“你在——給誰打電話?”
“噢,我母親……她身體一直不好,有糖尿病,但是我卻不能一直陪在她的身邊,唉,我真的很沒用。”
光明只想隨便騙騙再說,能哄得過去暫時無事,哄不過去馬上就亮身份。
“原來小偷也有孝心的,回去吧,兄弟們在等著你?!鄙窳纳袂閹е揶淼奈兜?,但是看起來緩和多了,光明長長地噓了一口氣,
回來的時候,他看到了蔡依蓮,在經過蔡依蓮旁邊的時候,光明輕輕地說:“遲子鳴在羅洋村,就算自殺不成功,可能也會遭毒手。”他直直地走過去,大概走到距離二十米遠的地方,回頭看了一眼,只見蔡依蓮臉色異常慘白,他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
果然,在傍晚的某個時候,蔡依蓮引了他出去,她背對著他,聲音很冷:“你認識遲子鳴?”
“嗯,他看上去很頹靡,好像精神狀況很不好?!?/p>
“你能不能想辦法,讓他離開那個村子?”
“為什么?”蔡依蓮似乎對這個村子十分畏忌,但她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這個村子很不祥,他必須要離開,馬上。”
“很不祥?這就是原因?如果不能具體點,我沒辦法幫到他。不過那地方確實挺不祥的,遲子鳴所住的旅館四個房客死了三個,都死得非常古怪,他是最后一個活人。”
蔡依蓮突然回過了頭,臉色看起來更加慘白:“三年前,我跟遲子鳴去過這個村子。其實,我是抱有目的的,遲子鳴并不知道。當時,我發現了那個村子很多古怪的地方,而且比我想象中還要可怕。但某一天,我經過主教廳,無意中再次聽到羅洋村這個名字,雖然我沒聽明白他們在說什么,但是,我確定它們其中必有關聯?!?/p>
“你是說,羅洋村跟神鳥教有關系?”
這時蔡依蓮對光明使了使眼色,壓低聲音:“有幾個人往這邊來了,記住,讓遲子鳴離開羅洋村,算我求你。”
看著蔡依蓮的背影,光明越來越疑惑,他越來越感覺到事情的撲朔迷離,難道神鳥教跟羅洋村真的有關系?
20
光明看著棺木里的人,是的,分明是那個被幽閉在清虛之境的可兒。
她身上的衣服跟那兩次見到的一模一樣,而她的棺木之內,還有一支很奇怪的玉棒,兩頭各有一塊軟玉,中間是一條木棒,而這根玉棒,就放在她的腹部,她的手輕輕地捏著玉棒中間。
此時,遲子鳴身上的玉石突然發出很奇異的光,那光直直地射向玉棒,兩頭的玉塊所發出的光形成了連在一起的三角形狀。遲子鳴突然想起了搞玉石的同學說的話:“一柄完整的玉鉞,除了玉鉞之外,由、和組成?!蹦敲?,這棒子與兩頭的玉塊,應該就是、和。
遲子鳴忙合上了蓋子,光線終于消失了,他的心臟還在劇烈地跳著,他還真怕會出什么事情。這一切,是這樣令人匪夷所思,但是可兒卻并沒有對他說,她被囚禁的僅僅是她的靈魂,而她的軀體還在這個木棺之內。
遲子鳴心里的疑惑越來越濃,她不是說自己是一個很普通的農家女子嗎?如果僅是農家女子的話,為什么她身上的衣著是如此的華美?為什么這里的陪葬品會這么多,還有尸體用奇特的香料保存得這么好,幾千年后還如此栩栩如生。
難道她對自己有所隱瞞?難道她讓我進入第三次瀕死還另有隱情,而事實并不像她說的那樣?如果她沒有騙自己,也不必對自己撒這樣的謊啊。
“你看到什么了?嚇著了吧?”羅小鳳眨巴著眼睛,遲子鳴這才回過神來:“對……對,是有點嚇著了?!?/p>
“怎么樣,挺恐怖的吧?”
遲子鳴實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好:“是——是一把骨頭,骨頭——看上去有無數個窟窿了,黑乎乎的,上面還有無數蠕動的蟲子。唉,真是太恐怖太惡心了?!?/p>
羅小鳳吐了吐舌頭:“還好沒看,真惡心?!?/p>
而現在,他們都困極了,又餓又困,兩個靠著背,便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在夢中,他感覺自己進入了一個幽暗的隧道,獨自一人,拿著一個手電筒,隧道的墻壁上還有滴答滴答的水珠在滴落,越是深入越有一種驚悚的感覺緊緊地揪著他的心,此時,他竟然看到可兒,她手持兩把玉劍,在習劍而舞:“可兒……可兒,是我,我是不是進入第三次瀕死狀態了,否則怎么又看到了你?”
可兒定定地看著他,搖了搖頭:“不,你還沒有,現在是我進入了你的夢境,是想告訴你一些事實。是的,我并非普通的農家女子,我是防風氏的女兒。本來我想隱瞞自己的身份的,但是,你既然發現了我的墓穴,我還是以實情相告?!?/p>
防風氏?大禹時期的防風氏?
“我母親在生下我的時候,難產而死,而我的父親,因為治水有顯赫的功勞,大禹心生妒意,在他會盟各諸侯的時候,我父親在路上正好遇到洪水,為了救助災民才遲到,但是他二話沒說,借機斬了我父親。其實,我父親早知道大禹會對他下毒手的,他怕我在事情發生后會做出動亂之舉,也怕大禹會加害于我,便在我十八歲的時候,把我的靈魂鎖于神玉之內,又把我的軀體進行了嚴密的防腐處理,然后安葬于墓內,別人都以為我是意外而死的。只是想不到,良渚之后就很快地消失了。然后出現了夏王朝,而我與大禹之后也誓不兩立,一心想報殺父之仇。”
“唉。”遲子鳴長長地嘆了口氣,“都何年何月的事了,還報什么仇。大禹的后代們的骨頭早都爛掉了,你還跟誰報仇?你就安心點,等我把你從時空的囚禁里救出來吧。這樣,你就做一個普普通通的現代人,多好?!?/p>
可兒沉默了下來,隨即又說:“可是,亡魂花是一種很有力量的亦正亦邪的花,存生于我們那個時代。它早年出現在羅洋村的大海里,我一直控制著它邪惡的那一面,現在,它們那邪惡的力量卻被奇怪地釋放出來了,目前我還不能找到原因。還有,記住,好好保管我的棺木與棺木里的任何一件東西。如果我的軀殼毀了,我就再也回不去了?!?/p>
“可是,可是我被那個老太婆困在墓穴里面了,怎么辦啊?”
可兒笑了,笑得有點高深莫測:“你不必怕她,墓穴有兩個出口,一個是面具像,另一個的出口開關在那個最大的玉琮旁側,有個神人獸的圖案,開關在左眼的位置上,你只要按著那只眼睛,就會出來一道門。這次,我救你一次,記住,你還欠我一次瀕死。”
話說完,可兒突然就消失了,而遲子鳴此時也醒了過來,他忙搖醒了羅小鳳,然后找到了那只最大的玉琮,照著可兒的話做,某個方位天震地搖地晃動著,隨即,竟然在墓穴的上方,緩緩地開了一個洞口,太陽的光線很刺眼地投了下來,令他們一時不能適應這種光亮。遲子鳴在里面找了把梯子,架了起來,羅小鳳先爬了上去,然后他也跟著上去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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