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紀70年代初,因采訪知青,我去過內蒙古呼倫貝爾、錫林郭勒大草原。興許那時自己年輕,除了工作,幾乎沒能欣賞大草原的美景,可以說是錯失良機。沒想到,30多年過去了,有緣去了新疆哈密巴里坤草原,總算重溫草原之夢。
一望無際的大草原,綠草如茵,野花競放,羊群像飄動著的朵朵白云,松林里點綴著座座氈房,好客的哈薩克族捧上一碗碗奶茶、酥油,悠揚悅耳的冬不拉聲,更增添一分幽靜、閑雅。來到巴里坤,使我感受草原遼闊、人文精彩、歷史厚重,稱它“天堂草原”毫不為過。
聽說每年5月為巴里坤草原鮮花開放的季節,而每年8、9月則是最理想的季節。時值5月底,我們一行來到巴里坤湖,這是一個高原湖泊,海拔1585米,它三面環山,一面傍依草原,煙波浩淼,似明鏡鑲嵌在巴里坤草原之上;藍天白云之下湖水碧波綠浪,流光溢彩;湖畔田疇縱橫、麥粟飄香;但見牧民們游牧湖畔,氈房座座,牛羊成群,牧歌悠揚,宛如“世外桃源”、“人間仙景”。
巴里坤是哈密地區轄下的哈薩克族自治縣,初來乍到,我的第一強烈印象是,巴里坤獨具“反差之美”,如冰峰絕頂,湖盆塌陷,草原嬌嫩,戈壁粗礪,沙漠剛健,綠洲豐饒,如此等等,呈現出一幅遼闊豐碩、五彩繽紛的畫卷。
我們先到巴里坤的毗鄰伊吾,看到草原上一派靜謐,天空深邃而碧藍,羊群時而低頭吃草,時而抬頭張望,顯得那么溫順、乖巧,一點都沒有擔驚、受怕,這些羊真是太有靈性了,它們面對我們鏡頭居然那么配合默契。我以前一直以為草原一馬平川,現在展示在我眼前的草原,其實凸凹起伏,既有透明的靈秀之氣,又有扶搖動蕩之感。瞬間,我的心仿佛捕捉到了一種大自然氣壯山河的交響樂曲,它震撼著我的心,剎那間,我明白這是大自然的博大,是大草原的精深,若用心去閱讀、感觸,草原這部雄渾、厚重的巨著將永遠覽閱不盡。
先不說草原,單巴里坤巖畫、蘭州灣子古址 、滿漢城墻、仙姑廟、地藏寺、古城樓、左公柳,這番景觀足夠你去神游、遐思。由主持地區旅游局工作的副局長買賣提#8226;依不拉音等陪同,我們一行到了巴里坤縣城。此時,遠眺草原,心通天地;白云繞山,心津逍遙。不過,要走進巴里坤草原,非得有點勇氣,還需懂點哈薩克語,否則“行路難”。在巴里坤縣城,正好遇上我國第一個國定假“端午節”,縣里組織“岳臺攬勝、舞動天山”萬人登山大賽、端午節民風民俗展演等活動,我們一行參與其中,大飽眼福。
在新中國成立60周年前夕,巴里坤舉行以“魅力古城#8226;和諧草原”為主題的絲路文化旅游觀光會這一盛大慶典,在繼承和總結歷屆觀光會的基礎上,亮點頻閃,精彩迭現。對我而言,眼見為實,隨著舒緩、激昂的古樂響起,峨冠博帶,腰佩長劍,從容鎮定的屈原緩步走上舞臺——端午節民俗表演情景劇正式開始,鮮活的人物,傳統的舞蹈,動人心弦的故事,在巴里坤縣城廣場一幕幕上演。鏗鏘厚重的樂聲重又響起,若干中青年男女舞起蒸餅舞,手拿艾草,端著艾面,年輕女子手提粽子,他們用豐收的春風告慰忠魂,以美好的祝愿啟迪人生。
在巴里坤草原,溪水潺潺,泉水叮咚,碧草如茵,野花綻放。作為遠方的客人,可以盡情欣賞和互動參與獨具哈薩克民族特色的文體活動,比如賽馬、叼羊、姑娘追、阿肯彈唱等。可惜我們來得尚早些,到了七八月間,那時才真正是哈薩克族“草原兒女的體育盛會”,將充分展示哈薩克族燦爛的民族文化,讓游客親身體驗“馬背民族”原生態的民俗風情。
與我同齡、現任縣人大主任駱春明向我說,巴里坤的哈薩克族大都從新疆阿勒泰遷入,自乾隆二十一年(公元1756)起,或成批或零星陸陸續續遷入。哈薩克族既勇猛、強悍,又從容、安祥,是一個酷愛歌唱的民族,而歌和馬,正是哈薩克族的“兩只翅膀”。哈薩克族中有很多民間歌手,對其中優秀歌手稱之為“阿肯”,意為游唱詩人。在哈薩克族聚居的巴里坤草原,每到七八月季節,都要舉行傳統的文藝盛會即“阿肯彈唱”。彈唱會以對唱為主,對唱有二人對唱、四人對唱,亦有一人彈唱敘事長詩者。“阿肯”伴隨冬布拉的琴聲,觸景生情,即興創作,邊彈邊唱,其曲調優美動聽,語言生動形象,通俗易懂。“阿肯彈唱”形式相對簡單、自由,所需條件只要一匹馬和一把自制的冬布拉,可以“走遍天下,唱遍天下”。我雖沒親歷這樣場面,但駱主任陪我們在氈房里觀看了幾檔小型哈薩克族專業演員舞蹈,其中鷹舞、熊舞,惟妙惟肖,生趣盎然,用得上“翩若驚鴻,宛如蛟龍”加以形容。如果說這類節目孕育了歡快情調,不如說是一種肢體語言,充分體現出一種優美、明快、清朗,也使我油然產生“好客狂徒獨行此,遠山近水牛羊歡”的心境。
巴里坤有“天山淞雪”、“瀚海鰲城”、“鏡泉宿月”、“岳臺留勝”等八景名勝古跡,不過,我覺得要特別提一下巴里坤草原上的鳴沙山。中國有四大鳴沙山:即甘肅敦煌鳴沙山,寧夏沙頭破鳴沙山,內蒙古響沙灣鳴沙山,但這三處鳴沙山因各種原因有點名不副實了,惟獨巴里坤草原鳴沙山“異軍突起”,無論何時何季,只要游客認真、靜心,就能聽到種種奇妙的聲響。它像天外來客似地橫臥在綠色草原,四周是綠,中間是沙,只見風動沙移,沙鳴聲如泣如訴,凄婉低徊,而滑行中,沙粒向下翻卷流動,相互摩擦,聲波振蕩,沙鳴聲如同飛機掠過,像戰車轔轔,如萬馬嘶鳴,發出“嗡嗡嗡”、“嘶嘶嘶”的轟鳴聲。
說起來,呼倫貝爾、錫林郭勒大草原迄今在我心目中印象不深了,惟獨巴里坤草原,我情有獨鐘。雖僅待二天,但猶如天使,它時時吸引著我。我在想,巴里坤地處偏僻,又被大山、大漠所阻隔,實際上也為現代文明所冷落,對希翼文明富裕的當地居民來說,也許是一個不幸。但是,對于保留傳統農業、牧業生活方式和傳統文化留存來說,又是一件幸事。所以,我從內心里祝愿巴里坤的旅游發展,不必照搬“他山之石”,而要成為“天堂草原”,這才是巴里坤的精髓和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