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馬小軍去給菲爾買蟋蟀籠子,結果,在一家竹制品店里給菲爾買到了一個很漂亮的籠子。馬小軍拿著籠子歡天喜地地回到了報攤。
當天夜晚,馬志國一家三口離開報攤回家后,菲爾把自己白天的經歷告訴了飄飄和松尼。貓兒和老鼠坐在籠子外面的架子上,菲爾蜷伏在蟋蟀籠子內。每隔一分鐘左右,松尼就要站起來,圍著寶塔形的蟋蟀籠走,走到對面的一邊。他對這座寶塔贊嘆不已:“多漂亮的寶塔啊!我也有一個形狀相同不過要小得多的盛水的器皿,好像只有你這個寶塔的一半的一半那么高,要是用你這個寶塔盛水,那得盛到我的64倍那么多水啊!”
“那個賣籠子的賈方是個很奇怪的老人?!狈茽栒f。
“哦,是嗎?”貓兒飄飄說,“我常常到那個老人所在的街的垃圾箱里去找東西吃?!?/p>
老鼠松尼站住不動,目瞪口呆地望著蟋蟀籠,望夠了才說:“我在那條街上住過一段時間,可那兒有很多野貓,每次看到我就追著要吃我。因此,我最后還是決定不住在那兒?!薄斑€有那條街上的人真奇怪,每工作4天就要休息4天,而不是工作5天休息2天。休息天我經常弄不到食物,真是很不習慣。唉,要是再在那生活20個星期,我得多挨餓好多天呢,盡管我也說不出是幾天,不過肯定已經餓死了?!?/p>
貓兒飄飄的喉嚨里發出忍笑不住的呼嚕聲,說:“聽這老鼠瞎編吧!”貓兒一邊講,一邊在老鼠背上拍了一下,拍得老鼠滾了好幾滾。
“輕一點,飄飄,輕一點,”松尼爬起來說,“你不知道你自己的力氣有多大?!?/p>
老鼠松尼像人一樣站著,從漆得通紅的籠子外望著籠子里面?!岸嗥恋幕\子啊!”他喃喃自語,“真美呀!住在這樣的地方,就會覺得自己像個國王?!?/p>
“是的,”菲爾說,“不過,我倒不大喜歡住在籠子里,我在樹墩里和地洞里住慣了,關在這里面總使我感到有點局促不安?!?/p>
“你想出來嗎?”飄飄問道。他把右前腳肉趾里的爪子舒展出來,舉起蟋蟀籠子門上的門閂。
菲爾把門一推,門一下子開了。他從籠子里跳出來:“自由啦,真松了一口氣!”
他在架子上一邊跳來跳去,一邊說:“沒有什么東西比得上自由好啊?!?/p>
“喂,菲爾,”松尼說,“我可以到籠里去一會兒嗎?”
“只管去吧!”菲爾說道。
松尼匆匆爬過籠子門,神氣十足地在籠子里走來走去。他先側著左邊身子躺下去,接著又側著右邊身子躺下去,然后四腳朝天躺著。“我現在要是有一件漂亮的袍子就好啦!”松尼用兩只后腳站了起來,把一只腳爪搭在籠柵上,說:“我覺得自己就像皇帝。飄飄,你看我像不像?”
“我看你就像陷進捕鼠籠里的一只老鼠?!必垉猴h飄說。
“隨便哪一只老鼠都愿意死在這樣漂亮的捕鼠籠里啊?!彼赡嵴f。
“你想睡在籠子里嗎?”菲爾問道。
“哦,我可以嗎?”老鼠叫喊起來,他心目中的豪華闊綽就是在這樣的寶塔籠子里過一夜。
“當然可以嘍,”菲爾說,“不管怎么說,我寧愿睡在火柴盒子里?!?/p>
“就是有一件事,”松尼用左后腿跺著籠子地板,“這地板睡起來硬了一點?!?/p>
“我可以到排水管那兒去給你拿一卷紙來。”貓兒飄飄自告奮勇說。
“不,那會弄得亂七八糟的,”松尼說,“我可不要使菲爾和馬志國一家人之間發生不愉快的事。”他遲疑了一下?!班牛覀円苍S可以在這里找點東西湊合湊合?!?/p>
“弄一張紙手絹來好不好?”菲爾提議說:“又柔軟,又漂亮嘛。”
“紙手絹好是好,”松尼說,“不過,我想——”他又停住不說了。
“說下去吧,松尼,”貓兒飄飄說,“你有什么打算,說給我們聽聽吧。”
“好吧,”松尼說,“我有這樣的想法,要是抽屜里有鈔票——”
飄飄哈哈大笑。“你可知道!”他對菲爾說,“除了這只老鼠,還有誰會想到要在鈔票上睡覺呢?”
抽屜像平常一樣打開著,菲爾跳進抽屜,叫喊著說:“有,有幾塊錢鈔票。”
“夠做一床墊子啦,”老鼠松尼說,“請你遞幾張到籠子里來?!?/p>
菲爾把頭一張1元的鈔票遞給貓兒飄飄,飄飄接過來又從籠子門口遞進去。
松尼抓住這張鈔票的一頭,像抖毯子一樣地把它抖開。這張鈔票又舊又皺。
“小心點,別撕破了?!憋h飄說。
“不會撕破的,”松尼說,“我這只老鼠,可懂得錢的價值呢。我考考你們,2張1元的錢,2張5元的錢,2張2元的錢,一共能表示多少不同的面值?”
飄飄聳了聳肩又遞來第二張1元的鈔票,這一張比頭一張新些,硬些。“讓我看看?!彼赡嵊米笥覂芍蛔ψ臃謩e揭起一張鈔票,說:“這張新鈔票可以墊在下面——我喜歡睡干凈清爽的床單——那張舊的可以蓋在身上。哦,現在就只差一個枕頭了,請你們再到現金出納機里找找看?!?/p>
飄飄和菲爾把抽屜抽出來的這一部分找了一遍,里面只有一點零錢,再找不到別的了。
“一枚5角錢的硬幣行不行?”飄飄說。
“太低了?!崩鲜笏赡峄卮鹫f。
菲爾爬到抽屜后面那一部分去,里面一片漆黑,他看不見走到了哪兒。他到處摸索,直到腦袋撞著了一件東西。管它是什么東西吧,那玩意兒好像又大又圓。菲爾推推搡搡,最后總算把那東西推到了報攤里面朦朧的微弱光線下,原來是馬小軍媽媽的一只耳環,形狀像海里的貝殼。上面鑲滿了閃亮的小寶石。
“耳環行不行?”他對松尼大喊著。
“唔,我不知道行不行?!彼赡嵴f。
“耳環上面好像鑲滿了鉆石呢?!必垉猴h飄說。
“好極了!”松尼高聲大叫,“拿過來?!?/p>
飄飄把耳環遞進籠子里。松尼像一位珠寶商一樣,仔細地查看了耳環,最后說:“我看這都是一些假鉆石?!?/p>
“是的,不過還是很美啊?!狈茽栒f,他這時已經跳到了貓兒和老鼠旁邊。
“我想這可以做枕頭。”松尼說。他側臥下來,睡在那張新鈔票上,腦袋枕著耳環,拉起那張舊鈔票蓋在身上。菲爾和飄飄聽到他心滿意足地吸了一口長氣?!拔宜谝蛔鶎m殿里,躺在錢上面,”他說,“這是一個已經實現了的夢啊?!?/p>
貓兒飄飄吃吃地笑起來了,他說:“再見,菲爾,我還是回我的排水管里去,那兒可以伸直身子,舒舒坦坦地睡?!彼降匕迳稀?/p>
“再見,飄飄?!狈茽栒f。
像一團影子那樣輕柔無聲,飄飄溜出了報攤側面的那道裂口,飛快輕巧地跑向排水管。菲爾跳進了火柴盒。他越來越喜歡紙手絹挨到身上的那種感覺。它差不多就像在鄉下住的那棵老樹墩的松軟的木質一樣,睡在這里比睡在蟋蟀籠里更像是在自己的老家呢?,F在,他們三個各得其所,都有睡的地方了。
“睡吧,松尼?!狈茽栒f。
“睡吧,菲爾?!彼赡峄卮鹫f。
蟋蟀菲爾深深地鉆進紙手絹里。他開始嘗到南京生活的樂趣了??煲臅r候,他聽到老鼠松尼在籠子里發出快樂的嘆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