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愛情的無奈與溫情

摘要：張一白導演的《夜·上海》。《夜·上海》以繁華喧囂的國際大都市上海為場域，演繹了幾對對市男女愛情故事。既有失落的無奈。又有純情的溫情，既展示了愛的迷茫與困惑，也展示了身處商潮中的都市人對美麗純潔愛情的向往和無盡的守候。

關鍵詞：《夜·上海》；都市愛情；無奈；溫情

張一白是一個善于講述都市愛情故事的青年導演，他的《夜·上海》以繁華喧囂的國際大都市上海為場域，以美侖美奐的夜色為背景，演繹了邋遢卻純真的女出租車司機和一位日本時尚化妝師為主線的幾組愛情故事。繁華到極致的都市，越是喧嘩，越是寂寞，越是渴求真情，但愛情卻往往像空氣一樣稀薄。充滿著誘惑和掙扎的夜的上海。為講述幾對異國青年男女的戀情營造了光怪迷離的氛圍。

市場經濟浪潮沖擊下的城市，高昂著欲望的頭顱，物欲泛濫，私欲膨脹，如一架高速運轉的機器，裹挾著“在路上”的人們身由己地如陀螺般疲于奔命。當人們越多地沉浸于物質時。越會發現多人與人之間情感越稀薄、越隔膜，越難以達成正常的溝痛。正如美帆所感受到的，“我感覺周圍沒有一個人是正常的”、“正常與不正常。其實我自己都分不清楚”，都市人的愛情，總是在寂寞、空虛、放縱和麻木中徘徊，難覓真愛。

世界頂級化妝師師水島直樹和他相處八年的戀人兼經紀人美帆為音樂節的工作來到上海。他才華橫溢、享有國際頂尖聲譽。他出色組織應變能力、卓越的設計技能使得音樂節大獲成功，然而工作游刃有余的他并不快樂。貌似美滿的愛情瀕臨崩潰。陰差陽錯，游蕩迷失在陌生的上海夜幕中的水島邂逅開車魯莽的出租車司機林夕，而林夕突然接到自己暗戀的夢中情人東東第二天結婚的電話而陷入痛苦中。同為失意中人的水島與林夕，漸漸地，他們將心中掩飾的傷痕、煩惱及空虛袒露給對方，兩人的感情得以宣泄，得以交匯。除此之外，影片中還有矜持、拘謹的美帆與熱情執著的河口、酒吧女歌手與男助手、女助手與中國翻譯、日本廣告商與女警察等若隱若現的情感糾葛。

出租車司機林夕，外表邋遢、不修邊幅。內心卻充滿愛的企盼與柔情。為了生計、為了自私弟弟的學費她奔波勞碌，無暇整理、怯于表達自己的感情，生活簡單茫然而快樂。她陪戀修車工東東很久了，卻一直沒有表白。為了有機會接近東東。林夕經常主動把車子撞壞。好有借口去修理廠見到他。別人撞壞藉以謀生的車輛都很沮喪，她卻很開心。她喜歡東東，喜歡到把每一次修車都當成一次期待、一次快樂的畸態程度。但當她意外的得知東東第二天結婚的消息的時候。她內心的痛苦、壓抑如奔突的巖漿般無處發泄。痛苦失措。為了制造最后一次向心上人表白的機會，林夕駕車撞向了路邊的電線桿，打電話叫來了東東。車修好了，她仍然說不出口。最后，在水島的再三鼓勵下，林夕也只是用日語說出那幾個字，當然。東東不懂日語，他沒有聽懂，或者裝作沒有聽懂。林夕對東東的愛情尚在萌芽階段或者說還未開始就已經結束。對林夕來說充當的總是愛情旁觀者的角色。看多了戀人間的分分合合，深埋內心的愛沒有表白的機會，癡情帶給她的只有無限的心痛與傷害。愛一個人卻讓自己心碎，相思無用，癡情無奈，期待無望，并且其中的苦澀只能一個人嘗。她不懂自己，不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她的愛情如她用一天的辛苦所得買一整盒口紅一般盲目、沖動。

水島與美帆八年戀情曾經熱烈甜蜜過，但不知不覺中兩人有戀人關系演變為工作關系，只是慣性地將一切托付給對方或為對方打理一切。不再有靈犀的相通、情感的火花，“彼此心里已經沒有了對方”，僅僅是為了“名流”地為與形象維持著情人關系，而且誰都小心翼翼的回避著這個問題。所以，面對河口不惜代價追求美帆的身影，水島沒有憤怒，只是陷入了深深的憂慮。一夜迷失與尋找之后。兩人同時認識到“真該好好地談一談”，然后平靜地理清、剪斷了這段情緣。水島與美帆的愛情日久情疏，戛然而止。對于水島來說，作為國際知名化妝師渴望自由、本真，名與利卻使他只能在無意中走失時獲得這種機會。名韁利鎖使他喪失了愛的激情與最簡單的溝通、判斷能力。當愛情意識偶然被觸發覺醒，原來漫長的愛情之旅也就走向了終結。美帆呢，“愛我的人為我疾心不悔”，對比自己小的河口的窮追不舍退避三舍。但相守八年的戀情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消弭殆盡，結果只落得個“我卻為我愛的人甘心一生傷悲”。當水島與美帆互相說出心里早已沒有了對方的真實的想法后，明知是愛情走到了盡頭，他們竟如釋重負一般。影片中還設置了其他男女的情事，他們或是隨意隨緣。或是刻意追求，其實都在尋尋覓覓，卻都沒有尋找到屬于自己的情感驛站。他們都是有情人難成眷屬，何其悲哀與無奈!

這種悲哀與無奈隨著劇情的發展逐漸加深。林夕向水島學習“我愛你”和“你愛我嗎”的日語說法時，我們的心靈已經被觸動，也不禁有同樣的質問：我愛你嗎?你愛我嗎?當林夕站在婚紗店外看東東和他的新娘快樂的樣子時，林夕傷感、絕望也使我們感到一種徹骨的落寞與悲傷，當林夕用日語對東東表白，很遺憾的是他沒有聽懂了“我愛你，你愛我嗎”，最后淚流滿面的擁抱了自己的愛人，我們感受到了一種深深隔閡的悲哀：不是語言不通的隔閡，而是心與心的隔閡。當林夕與水島用一整盒口紅把中文日語的“我愛你，你愛我嗎”寫滿了車身和長街時，我們的情緒隨之似有所宣泄，而當字跡被雨水沖刷下模糊成了一片血紅時，我們心底的悲哀更加揮之不去：情已逝，痛依然!

都市，“誰也不為誰存在，誰也不為誰停留”。但是每個人的心中都懷有對美好愛情的憧憬，只是有的人可以達到彼岸，而有的人卻在中途輾轉，《夜·上海》對這中途輾轉者進行了深情關注。同樣講愛情無奈的失落。與其處女作《開往春天的地鐵》給人帶來痛徹心扉的陣陣寒意不同，《夜·上海》中的愛情散發著基于真情摯愛基礎的脈脈溫情。

水島與林夕。兩個異國人，生活境遇完全不同，一次偶然的機遇，脫離原來的生活軌道，互相獲得完全別樣的人生參照，開始了超越語言的相通與相惜。他們將心中掩飾的傷痕、煩惱及空虛漸漸地，袒露給對方，兩人的感情融匯到一個交點。無論是在凌晨的出租車里。林夕向水島學習“我愛你”和“你愛我嗎”的日語，還是在雨中四處寫下這兩句話的忘我陶醉與宣泄，還是水島改變自己的行程就地取材運用自己的才能將林夕打扮成時尚美女，都顯示了人與人之間純情的可貴。

林夕與東東。林夕表面是一個橫沖直撞、缺心少肺的女孩子，內心里懷有女性所有的細膩與柔情，只是不愿驚擾心底的那份默契。正當快樂的她意外的得知東東明天結婚的時候，她心痛欲絕，卻極力壓抑自己。含著眼淚祝福對方。當她以自殘般的方式撞壞車，見到東東，臨別用日語說出“我愛你”和“你愛我嗎”，并淚流滿面地擁抱了他之后，林夕竟如釋重負一般，善良、冷靜地來獨自承擔了情感上的傷痛。東東呢，即使不懂日語，其實他也已經明白這一切，只是林夕不是他所愛，與其告訴她真相還不如裝作不知，還不如讓這份感情自生自滅，從而保持兩人純潔的友情。

美帆與河口。美麗精干的美帆明知自己與水島已經沒有了愛情，仍然在心靈深處默默地守護著這份曾經甜蜜卻又注定無望的感情。面對河口的執著追求，她理智地控制著自己的感情。當兩人在尋找走失的水島的一夜相處后，他們之間的情感已經發生了質的變化，然而，沒有縱情與肉欲，兩人彼此尊重、克制自我，讓這種感情始終保持著純潔的質地。還有酒吧女歌手與男助手，女助手與中國翻譯之間。情感都保持著適宜的溫度與距離。

影片結束時，長長的清洗車開過，林夕和水島不約而同地出現在那條涂滿字跡的大街對面，對愛的尋找和渴望也許會讓兩顆孤單的心靠攏，這一溫情的結尾也給觀眾留下了無限的美好期待。

海巖說：“原以為這個時代是物質化、金錢化、官能化的，人們對真實情感的東西淡漠了。其實越是這樣的時代，人們對于情感的向往反而更加強烈，只不過這種情感被壓抑了，不可能成為人們交往的普遍方式。”現代都市，每個人都渴望得到真摯的愛情。但受物欲的沖壓，人們不得不面臨這樣的問題：愛情將要走向何方?我能擁有怎樣的愛?我能擁有怎樣的人生?《夜·上海》展示了這種迷茫與困惑，也展示了身處商潮中的都市人對美麗純潔愛情的向往和無盡的守候。

影片并非單純地為寫愛情而寫愛情，其中的愛情是一種象征。也是價值操守和裂變的晴雨表。張一白正是通過這一晴雨表。完成了對都市人價值持守和裂變的觀照，并啟示我們，純粹而忘我的愛情并沒有消失，她存在著就在我們身邊，在我們平淡地生活里，要我們去發現、去尋找。

參考文獻：

[1]燕曉東：抒情英雄海巖，知識經濟，20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