頹敗與沒落的歷史必然

摘要：意識流關照下的《喧囂與騷動》是成廉·福克納創作項峰時期的一部杰作，作品運用高超的意識流手法，講述了康普生一家由興盛轉向衰敗的歷史過程，由此揭示了康普生一家頹敗與沒落的內外因素及歷史必然，讓讀者看到了美國南北戰爭之后南方社會的迅速崩潰，為舊南方的沒落貴族彈奏了一曲凄涼的挽歌。舊南方的解體是歷史的必然，任何阻礙人類文明進程的東西都逃脫不了被摧毀的命運。

關鍵詞：意識流；頹敗與沒落；歷史必然

一、意識流的涵義認知

以意識流為理論基礎創作的小說是以人物內在的，主要是非理性、非自覺地精神生活為小說的基本內容Ⅲ。在選材上，意識流作家不大注意外部世界的生活，他們竭力要表現的是人的內心世界。現實生活只是作為內心生活的陪襯、意識的折光和意識活動的引發物出現的。意識流小說中的事物不是一種客觀的存在物，而是經過了作家的意化，是作品中人物某種意識的象征物。意識流小說主要的敘述手法是夢囈般的內心獨自，獨自的是非理性的心理內容，這種獨自常常是混亂紛雜、無邏輯、無中心的，總是一個思緒混人另一個思緒，過去、現在、將來的事件雜糅敘述，形式上象沒有河道的流水，似乎是沒有控制、沒有方向、沒有目標的流動；意識流小說獨特的復合結構是自由聯想和時空倒錯，在意識活動的過程中，人們的注意力集中于某一點上的時間不會太長，常常會由一個事物聯想到另一個事物。諸多聯想隨意穿插跳躍，過去、現在、將來同時呈現：象征也是意識流小說常用的寫作手法，意識流作家認為用明確的表意語言不能揭示潛意識的隱秘，難以表達各種意識間深層的內在聯系，因此他們選擇了象征手法作為表現潛意識和隱秘意識內容的主要手段之一。本文擬從意識流的角度分析《喧囂與騷動》中頹敗與沒落的歷史必然。

二、頹敗與沒落的內外因素

《喧囂與騷動》是威廉-福克納(William Fatdkner)最知名的一部作品。書名的典故出自莎士比亞悲劇《麥克自》第五幕第五場麥克白的臺詞：“人生如癡人說夢，充滿著喧囂與騷動，卻沒有任何意義。”小說的故事發生在杰弗生鎮上的康普生家。這是一個曾經顯赫一時的望族，祖上出過一位州長、一位將軍。家中原來良田萬頃，黑奴成群。如今家道敗落，僅剩下一幢破敗的宅院和黑傭老婆婆迪爾西。本文擬從意識流的角度來分析這一曾經顯赫一時的望族頹敗與沒落的歷史必然。

(一)家族成員的心智不健全是內因

家庭成員的心智不健全造成了家庭發展方向的偏離和發展重心的傾斜，直至頹敗與沒落。特別是作為這個家庭一家之主的康普生雖然是位律師，但從未接洽業務，整天喝得酩酊大醉、憤世嫉俗、悲觀失望。康普生太太感到自己受委屈，害怕吃虧，總是斤斤計較，她身為人母，卻一直自居為南方大家閨秀，無病呻吟，自私自利，不能給家中任何人以母愛的溫暖。她和康普生育有一女三男，從大到小的順序依次是：大兒子昆丁、女兒凱蒂、兒子吉生及班吉。他們的不正等不良習氣當然殃及到其子女：女兒凱蒂是小說的中心，她曾經天真活潑、充滿活力，福克納通過意識流動的手法，揭示她悲哀的人生歷程，她所在的家庭是那樣的冰冷，那樣的缺乏愛，她無視南方貴族的家規。輕佻而墮落，被人引誘而懷孕，她不得不沖出家門，不得不匆匆嫁給另一男子，把愛的贗品當作愛加以接受，后來丈夫發現隱情。拋棄了她，她只得把私生女寄養在娘家，自己進城市以賣身為生。流落街頭，她的蛻變徹底摧毀了南方傳統的道德觀念，曾經有過輝煌昨天的南方家庭已經一去不復返了：昆丁本是哈弗大學的學生，在這個沒落的地主階級的末代子孫身上雖然還保留了他祖先那種貴族的驕傲。但他生性懦弱，深受父親失望情緒的傳染，而且家庭的沒落在他的觀念上已投下了一層陰影，畸形思想導致他對妹妹有非分之想，可妹妹的墮落幾乎讓他精神崩潰，使他對人間感到相當的失望以致自殺，他自殺前的內心獨白轉換很快，由此讀者發覺他思想壓抑，思想和記憶常常混在一起，充滿著病態的高亢與絕望，他那種從小建立起來的南方傳統價值標準不堪一擊，他的自殺表明了南方舊傳統培養出來的貴族后裔的無能與絕望，他們已無力改變正在發生變革的現實。吉生自私卑鄙。偽善狡詐，但他很快地順應了潮流，接受資本主義沖擊的現實，甚至干脆拋棄了傳統的價值觀念，變成了一個市儈，最后拜倒在金錢的奴役之下，在他身上集中體現了南方莊園主的殘忍和資產階級利己主義，他認為姐姐的不軌影響了自己的前程和社會地位，于是對姐姐和外孫女小昆丁恨之入骨，借機勒索姐姐并虐待小昆丁，而小昆丁長大以后。受不了吉生的壓迫，也與人私奔，由此可見，吉生實質上是南方社會所造就的一個資產階級的畸形兒：老四班吉是個白癡，福克納以一個白癡的感覺、觸覺、視覺，用白癡的嘴來隨意地，沒有邏輯地，凌亂不堪地描述他的世界來傳遞一種信息，他那股前后顛倒、混亂模糊的“意識流”正象征著貴族世家的迷亂與衰敗，這似乎也是對亂倫家族的一種特殊的報應。同時，也從另一個側面隱喻的說明這個家族衰落的必然趨勢。這就是作者用意識流動和間接的敘述手法來襯托康普生家頹敗與沒落的必然內部因素，

(二)宏觀時代表面的奢華掩蓋下的空虛和無奈是外因

從表現時代的大氛圍來看，福克納的《喧囂與騷動》以意識流的手法如實的反映了美國南方二十世紀二十年代的歷史背景，而這一歷史背景在一定程度上又作用或加速一個家庭的頹敗與沒落的歷史必然。

二十世紀二十年代的美國一個特殊的歷史年代。美國在一戰前期大發戰爭財，后期參戰，撿了個便宜，之后贏得了發展經濟的寶貴時機。由于一戰的殘酷，使得很多人對傳統的價值觀(比如國家、榮譽、民主、自由等西方意識形態)產生懷疑，失去信仰，放浪形骸，沉湎于享樂。傳統的清教徒道德已經土崩瓦解，享樂主義開始大行其道。用當時流行作家菲茨杰拉德的話來說，“這是一個奇跡的時代，一個藝術的時代，一個揮金如土的時代，也是一個充滿嘲諷的時代。”(一般指一戰以后，經濟大蕭條以前的約十年的時間)。這個時代表面的奢華背后隱藏著空虛和無奈，而《喧囂與騷動》中凱蒂意識的流動和她及其女兒的無家可歸也反映出第一次世界大戰后許多現代人精神上的失落、空虛和孤獨。如此同時，美國南方的社會性質和歷史發展，早在殖民地時期，就和致力于發展工商業的北方走上了不同的發展道路，仍然是封閉的農業社會，2／3以上的人口仍然從事農業生產，過著傳統的生活方式。這種封閉的農業社會和傳統的生活方式是南方文化和南方人性格中的保守主義的根源。正是由于這種保守主義，南方人對現代化。對資本主義工商文明似乎有一種本能的反感，而對各種新思想更是懷有一種恐懼和仇視的復雜心理。卡什(WJ.Cash)認為：“對新思想的懷疑”是“南方固有毛病之一。”不僅如此，內戰失敗的陰霾遠遠沒有散去，沒有使南方人深刻檢討自己失敗的根本原因和認真分析南方社會自身的弊端與罪惡，相反卻更加刺激了他們的想象力和加強了他們對舊南方的浪漫情結。于是在南方的傳統故事和種植園文學中，南方成了充滿“甜蜜、柔情和陽光”的“樂土”。福克納的《喧囂與騷動》見證了美國社會走向沒落的荒原景色。而處于這個社會一分子的家庭成員的墮落，道德法規的破產，思維能力的欠缺，金錢至上價值標準的淪喪，沉湎于醉夢中的不能自拔。等等。加劇了這一家庭走向頹敗與沒落的歷史必然。

三、結束語

《喧囂與騷動》運用了高超的意識流動的手法，講述了美國南北戰爭之后南方社會的迅速崩潰，為舊南方的沒落貴族彈奏了一曲凄涼的挽歌。舊南方的解體是歷史的必然，任何阻礙人類文明進程的東西都逃脫不了被摧毀的命運，而作為這一社會里一分子的康普生家族的墮落、無能與絕望也終將被送進歷史的塵埃中。相反，作為康普生家庭的黑人女傭迪爾西是一個具有忠誠、忍耐、堅強、仁愛等美德的健康者和勞動者，她代表了人類正直、善良、樂觀、吃苦耐勞、積極向上的優秀品質，作者熱情地歌頌她、贊揚她是要向讀者表明，人類社會的中堅力量是普通勞動人民，人類的未來是充滿希望的。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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