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后,他一直記得那一幕。
那天晚上,妻子出差,他摟著兒子睡。兒子剛剛三歲,一直跟著媽媽睡,第一次單獨跟著他。
他有些不太習慣,兒子似乎也不太喜歡,在他懷里輾轉反側,很晚沒有睡著。
兒子不睡他更不能睡,他睡覺打呼嚕,打得很響,睡了,怕吵到兒子。雖然,他已經有一點點困意。
就那樣摟著兒子講故事,也沒有多少故事可講,重復了又重復,因為一絲睡意,語調也漸漸放緩了,他開始打盹……
忽然感覺兒子拉他的手,他醒過來,聽到兒子說,爸爸,你睡吧,我不怕你打呼嚕。
他有些詫異,看到三歲的兒子正認真地看著他,兩個小手放在耳朵邊。
然后他看到兒子的耳朵里好像塞了什么東西,他把兒子的小腦袋搬過來,看到兒子小小的耳孔里,竟然是兩小團柔軟的棉花。
兒子得意地說,爸爸,我真不怕你打呼嚕,媽媽說你要早起,你睡覺吧……
三歲的兒子,話說得很流暢,口氣有點得意。
毫不夸張,他把兒子摟在懷里,眼睛一下就濕了。
他又一次當著很多人說起這件事的時候,當初那個只還有三歲的小人兒,如今已經讀中學,高出他一頭,是個英俊少年,坐在那里一邊用手機打游戲一邊皺眉頭,終于忍不住嘟噥一句,爸,這點事你都說一百遍了,有啥好說的?我做了那么多事,你怎么就記得這個?
他嘿嘿地笑起來,揉亂了兒子的發。為什么只記得這個,記得那么清楚,他想,兒子有一天會懂的。
他姓謝,是某市市長,他的兒子今年14歲,叫謝地。
多年后,他也一直記得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