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雯發現同居室的婁月行為越來越怪異,婁月變得不愛說話,原本就大的一雙眼睛睜得更大了,甚至使眼球看上去有些凸,那是一種令人恐怖的大,像一對半鑲嵌的玻璃球。更怪異的是,有一次小雯竟然發現婁月匍匐在地上,她的頭上戴著一對發光的觸角,她在地板上爬來爬去。婁月的腰很細,圓屁股翹起來,她爬得很緩慢,頭上的觸角晃動著。螞蟻!小雯突然覺得婁月就像一只螞蟻。小雯發出一聲驚叫,婁月并不理會她,依然自顧爬行著。
從那之后,婁月的種種行為就更像螞蟻了。
小雯和婁月是研究生同學,她倆跟的是同一個導師。畢業后兩人合租在這個城郊結合部的兩間平房里。她倆有許多相似之處,都是來自農村,都是研究生畢業后找不到工作,靠四處打零工維持生活,甚至連沒有男朋友這一點也是相似的。
上個月,小雯找到一份保險推銷的工作,她辛辛苦苦地跑了一個月,連一單業務也沒拉到。婁月的情況也比她好不了多少,她在某賓館找了一個服務員工作,每月只有800元工資,除去房租,連吃飯都不夠。
相同的命運使小雯和婁月情同姐妹,晚上睡不著時,兩人就一起罵社會的不公平,還相互安慰一下。情況發生變化是在婁月做了賓館服務員后的某一天。那天她回來得很晚,上衣撕壞了頭發也亂了,小雯問她發生了什么事,她就是不說。從那以后婁月就變得怪異了。
婁月不去工作了,因為賓館說她連服務員都干不好。失去了工作,房東又天天來催繳房租,小雯急得吃不下睡不著,她讓婁月去和她一起跑保險。婁月不說話,她的大眼睛更加茫然,眼球更凸起了,很久,她轉動腦袋,突然說:“小雯,我想變成螞蟻,螞蟻忙碌,卻還有家有飯吃。”
小雯被她的話嚇壞了,她搖著她說:“婁月,你別胡思亂想啊,咱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啊。”
婁月天天待在屋子里,頭上戴著觸角在地上爬啊爬,有時鉆到床下,有時鉆到桌子下,她用嘴巴叼垃圾,她不吃不喝,永不疲倦地爬著。
小雯只有哭,她阻止不了婁月怪異的舉動。
房東下了最后通牒:三天之內繳不了房租就搬走!小雯急得什么似的,婁月卻無動于衷。
最后一天,小雯不得不向滿臉肥肉的上司開口了,上司肥胖的手遞過一疊錢來,順便死命地攥住了她的小手。
小雯跑回家,婁月不見了!婁月能去哪里呢?小雯呆呆地坐在床上。突然,她看到床角有一個螞蟻窩,一群螞蟻在忙忙碌碌進進出出。一只小螞蟻爬到她的腳面上,用一根前腿向她打招呼。婁月!你真的變成了螞蟻?小雯尖叫一聲,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