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倫村的夜晚
一個人,像一面墻壁,沉默是堅硬如鐵的頑石。無數在內心踩出過腳印的話語,只能借助手中的紙筆說出。
漏水的房頂,漏下星星和明月。光會扶起跌倒的影子。王老漢的嘆息,打斷夜色對疲憊的親吻。這是木倫村的夜晚,零碎的燈光,像一個個學步的孩子,一邊探索,一邊侵犯。
夜的深處,是誰用沉悶的腳步聲。撕扯長夜?我睜開眼睛,幫助夢完成轉身。
駝背老人
歲月在他額頭上修筑了山路,汗水在他臉上流出了小溪。他的頭部是他搬到異鄉的一小塊故土,他在上面種上微笑、憂傷,種上天天開花,又天天凋謝的汗滴,種上在出租屋灰暗光線下照耀鄉愁的火焰。
一個駝背老人,用他無可奈何的身姿,保持對世界的敬禮。他把背著蛇皮口袋的身影,刻進工業區,刻進菜市場,刻進垃圾池,刻進這個城市的歷史。彎成九十幾度的身體,撐起他正直的一生。
習 慣
人們已經習慣,把現實中放不下的事物放到夢里,例如魔鬼、疾病、大把金錢、美女、跑車,或者豪宅。
誰是夢境里的主演,誰就是孤獨最友好的伙伴。
租住在木倫村的人們都已經習慣,把貧困衍生的生活,從農村搬來城市,從稻田搬到工廠,從故鄉搬到了和夢差不多遠的異鄉。
我也已經習慣,在租來的小房子里藏起淚水,和內心放得下的希望。
電視天線
站在高一點的地方,你就能看見出租屋的頭頂,和~群群用竹竿放飛的鋁制的蜻蜓了。
打開按鈕,它們就是站直了身體的窗口。
畫面,故事,和一些我們還來不及遇見的幸福,都通過它們一一呈現。
就算停電,它們也是木倫村握緊世界的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