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的瞬間
仰望的瞬間,廣闊的天空映入眼簾,
站在眾峰之間仰望,風從耳邊習習而過。
努力接近最高的云朵,永遠無法企及的完美,可以被無限接近。
夢想能夠達到一種境界,寧愿雙腳站在錐尖之上。
一切都已臣服于腳下。包括脈脈含情的炊煙。遠處的河流經過渡口,白帆點點。
此刻,翱翔的蒼鷹與身體平行。
張開雙臂,微合雙眼,俯仰生姿之后,一切都變得無足輕重。
菱
黎明時分,菱仍在沉睡。河邊草葉上,閃爍著純潔的露珠,晶瑩剔透,墜落時讓人心疼。
我靜靜地凝望你那嬌巧的面容。
此刻,長長的睫毛之下,兩顆眸子在關閉。直到黎明透過樹梢后睜開,
太陽緩緩地爬上了山峰,水里,一輪紅日在升騰,
美麗的菱,風姿綽約,在晨風中微笑,一條河就這樣有了生機。
菱,請對我說。
如果你愿意,我會立即停止漂泊,我會拆下所有的竹橋,豎成長梯,帶你到孔雀彗星上徜徉。浮云會因你的加入,驚訝抑或私語。
而菱,從未奢望過,除了默默地將對季節的夢沉積成無瑕的白云。
然后,小心地覆蓋上紫色的外衣。
時間在空間里穿行,黎明過后的陽光下,菱的肌膚開始閃爍于我的眼。
草葉上每一顆露珠都映照著一顆明亮的太陽。太陽在那里燃燒,一直持續到傍晚。
菱,請聽我傾訴。
我們可以遠離,甚至可以遠離這個行星,在眾星之間懸浮。但我們卻無法停止它的轉動。無法停止世人的言語。
菱,你看到了嗎,這就是我們的境遇。
夜幕緩緩降下帷帳,月就開始在我們的眼中漂流。你所看到的一切,就是我所能看見的。
夜在流動。水邊的菱,一塵不染。
你是那樣的不諳世事,但卻能隨遇而安。你應該在仙女星座上站立,眉心鑲著最亮的鉆石。菱,請不要讓我歌唱。
我知道,你的聲音才最完美。
為了給你伴奏,我忘卻了憂愁。
撥動了腳下的經緯,彈起了婉轉的樂曲。天河上,織女因思念撫著天琴,傳來悠揚的和弦。
迢迢銀漢下,我們并立傾聽著。
心頭流過了一絲絲莫名的感動。
醒來 春天的詩人
當雪再不能輝映太陽的光芒,淡水河邊,一種善良的盼望在詢問,誰來償還陽光的明亮與溫暖?
消融的風也在呼喚,匯合著整個冬天壓抑的痛苦。
醒來吧,春天的詩人。
麥田如沼澤般溫暖,漸漸地浮現出生命的觸角。翻飛的燕子呢喃著,召喚著他的新娘。
繆斯的臉在微笑。閃爍光澤。
一顆星辰燦爛地懸掛在頭頂,縱情地燃燒。
醒來,春天的詩人,還有一個又一個精靈,
波特萊爾、狄金森、海子,還有無名的自己。
我們脫下厚重的冰凍,歌詠春天,歌唱沉默已久的詩神。
黑夜,嫁給白晝;海的誓言,許給天空。
一切都開始了愛的生命,就像伊甸園里的亞當與夏娃。
上帝從來不在春天制造孤單。
而后,完全在春天醒來的詩人,一無所有地站在岸邊。
所有羨慕的目光里,等待激情地碰撞。
倘若,歡樂與痛苦來I臨時。激情永不再來。
你說,什么將是詩?又會是什么讓我們蘇醒于曾經長久的沉睡?
北方鄉村的四季
一 牧笛在岸邊的垂柳下回蕩,浮云靜靜地穿梭于河的夢境。
炊煙輕輕地浮起,想到就近的蘋果樹上眺望。不料,歸鄉的燕子無意地掠過,
茅屋旁,一只狗呆呆地看著鳥巢。
祖母重復著古老的故事。
太陽因在天邊偷吃綠草,羞紅了臉。二 露珠剛剛被溫度趕走,黝黑粗糙的巖石就仿佛要燃燒。
樹陰下。蟈蟈有節奏地鳴唱,引起嘴唇對涼水的想念。
七月,田野里,碧綠的玉米正在陽光下站著睡覺。
風以獨特的姿勢吹來,夢開始搖蕩。
葉子醒了,睜開眼睛。
一頂草帽正好從身邊經過。
其實,他的心事,我都知道。三 秋的眼神總是很無情。
任視野里的葉子隨意漂流。
隱隱約約地起風了。托起老榕樹下一個女孩手中的細沙。
擦著浮云淡淡的身影,水面輕輕旋落一根羽毛。斜飛的雁陣彎成眉狀,流水細致地洗刷夏天遺留的痕跡。
我傾聽著草木最后一次歌唱,不禁想起兒時的羊群。
裊裊炊煙消逝的天際。一抹殘霞正挽著夕陽。四 午后,枯黃的秸稈仍然在沉睡,滿是霧凇的枝條卻成了風哨子。
牧羊者仿佛是飽經滄桑的雕像,竹鞭延伸著永恒的力度。
雪地上,羊群默不作聲地尋覓。
遙遠的樹群憂傷地站著,將背景的天空隔得更空曠。
掙扎的陽光里,鷹的翅膀孤獨而高亢。
迎面一行行足印上吹過的不是風,是蒼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