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濱遜跟我說,要是沒有“星期五”,他的孤島生活到死也不會結束;劉備告訴我,要是沒有“三顧茅廬”,別說廢物兒子阿斗,就連自己也登不上皇位。我心想,你們也真沒能耐!幼兒園的時候,阿姨就告訴我求人不如求己。后來我又想想,覺著其實他倆都挺厲害的。
凡事不求人,聽起來還真是自強不息,積極面對人生??稍僮聊プ聊?,卻帶著逞強的味道。這是多么剛愎自用的原則!大家都是平凡人,沒幾個單槍匹馬還什么都扛的起的大俠。都沒練過大力金剛指,也沒有金鐘罩鐵布衫,辦不到的事情終究還是會有。自信可以,可也別太高估自己,把有限的生命都投入到累死人不償命的自救中去,最后遭罪的還是自己。
自給自足,誰也不招惹,除了過高的自信,實際也透露了對生活的失意和無奈,甚至也包括了以此借口為墻壁的自我隔絕,不求人后面或許還是懶得助人,是一種處事方式的婉轉告白。
力不從心的事情,還是該伸手時就伸手,豁達地“求己不如求人”吧。都是肉身凡胎,不僅需要細枝末節上具體的幫助,也需要精神的溝通和交流。求人實際上是生活的常態,是求已的延伸,何苦帶著沒用的卑懦的枷鎖,把小小的事蓋上庸俗的印章。
我想起那首傷婉的俄羅斯民歌《草原》,歌里一個馬車夫在生命的最后拜托同伴:請你埋葬我,不必記仇恨。請把我的馬,交給我爸爸,再向我媽媽,勸上幾句話。這個定婚戒指,請你交給她(妻子)。愛情我帶走,請她莫悲傷,重找結婚人,結婚永相愛。
此刻,難道馬車夫是晚節不保嗎?在彌留之際,在求己已是毫無用處的時候,他鄭重的求人之舉,彌漫著憂傷和美好,借助深沉舒緩的旋律,傳遞出生命的高潔,撼出感動的淚水。
求人,是人與人之間將心比心的訊號,是灑脫快意的人生中跳動的符號。
選自《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