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好女,又好男

摘要：在中國從古至今不僅男同性戀層出不窮，女同性戀也時有發(fā)生。在《紅樓夢》主人公賈寶玉的形象塑造上，我們來重點分析賈寶玉既好女色，還好男色的雙性趨向。

關(guān)鍵詞：賈寶玉 雙性趨向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0)-03-0056-01

在中國從古至今不僅男同性戀層出不窮，女同性戀也時有發(fā)生。歷代男風盛行，不但在宮中如此，在民間也同樣如此。作為一位現(xiàn)實主義作家，曹雪芹在《紅樓夢》中也自然地描寫了同性戀，借以反映貴族生活的一個側(cè)面。

賈寶玉曾說過“我見了女兒便清爽，見了男子便覺濁臭逼人”的話語，事實上，為了他的“清爽”，他雖然樂意與女子尤其是年輕貌美的女子交往，但他也不是一點也不與男子交往的，他也有他的男性生活圈子，也有他的男性朋友，只不過他是不愿與連賈璉都有些看不上的賈雨村之類的“祿蠹”交往的。在作品中我們會發(fā)現(xiàn)，對待北靜王水溶，賈寶玉是樂意交結(jié)的；對待秦鐘、蔣玉菡、柳湘蓮、馮紫英等男子，他也樂意交往；對與慶國公、梅翰林、楊侍郎、李員外等男性的交往，他也并不反感，在得到了慶國公、梅翰林等人的贊賞后，他甚至顯得樂不可支(第78回)；另外，他與“呆霸王”薛蟠多有交接，常常飲滔作樂；與李貴、茗煙等以及幾個跟賈政的小廝也打得較為火熱，其中筆墨最多的當屆秦可卿的弟弟——秦鐘。

賈寶玉首先是愛女兒的。這一點不容置疑，他首先是對黛玉有情，隨后又對寶釵有意，讓妙玉動心，和湘云有份，讓晴雯冤死，讓襲人傷心等等等等，最后誰都不可得，自己也落個出家的結(jié)果。而且《紅樓夢》本來就是以賈寶玉和黛玉的愛情為明線索來敘述整個故事的。但是我們要證明賈寶玉是雙性戀，還得證明他喜歡同性，并且是有“逾越”的喜歡：

曹雪芹是用動態(tài)發(fā)展的筆觸來寫寶、秦二人的同性戀的。首先，寫他們相見第7回——《送宮花賈璉戲熙鳳 宴寧府寶玉會秦鐘》秦鐘第一次正式出現(xiàn)，“較寶玉略瘦巧些，清眉秀目，粉面朱唇，身材俊俏，舉止風流，似在寶玉之上，只怯怯羞羞，有女兒之態(tài)，靦腆……，這樣的人可以說是人見人愛的，連鳳姐也“喜得先推寶玉，笑道：‘比下去了!’”但是我們注意了，在這一回里，寶玉和秦鐘是初次見面，作者卻很細致地描寫了二人初識時的心理感受：

那寶玉自一見秦鐘人，心中便如有所失，癡了半日，自己心中又起了呆意，自思道：“天下竟有這等人物!如今看來，我就成了泥豬癩狗了。可恨我為什么生在這侯門公府之中，若也生在寒門薄宦之家，早得與他交接，也不枉生了一世。我雖如此比他尊貴，可知錦繡紗羅，也不過裹了我這根死木頭；美酒羊羔，也不過填了我這糞窟泥溝。‘富貴’二字，不料遭我荼毒了!”秦鐘自見了寶玉形容出眾，舉止不凡，更兼金冠繡服，妖婢侈童，心中亦自思道：“果然這寶玉怨不得人溺愛他。可恨我偏生于清寒之家，不能與他耳鬢交接，可知道‘貧寒’二字限人，亦世間之大不快事。”二人一樣的胡思亂想。

這段心理描寫細膩地展示了二人的情感世界：寶玉是“如有所失”、“癡了半日”、“起了呆意”，由愛慕對方轉(zhuǎn)而形成了自卑心理，以至自慚形穢，自輕自賤為“泥豬癩狗”，心理是何等的微妙!“甲戌本”脂批說兩人“兩情脈脈”，我們說“心有靈犀一點通”大概是不為過的。他們兩人的互相欣賞，主要應(yīng)看做是兩人對對方相貌的肯定，是對相貌之美的本能的反應(yīng)。

寶玉、秦鐘等大鬧學堂的情節(jié)。“戚序本”第9回回后有脂批：“此篇寫賈氏學中，非親即族；且學乃大眾之規(guī)范，人倫之根本，首先悖亂以至于此極，其賈家之氣數(shù)即此可知”。賈氏家塾是流行同性戀的，如薛蟠和金榮及香憐、玉愛之間。其他人也是有色心而無色膽，對生得風流嫵媚的香憐、玉愛二人，“雖都有竊慕之意……”只是都懼薛蟠的威勢，不敢來沾惹。”在這種環(huán)境下，寶、秦二人的同性戀關(guān)系便不自覺地公開化了。“自寶、秦二人來了，都生的花朵兒一般的模樣，又見秦鐘靦腆溫柔，未語面先紅，怯怯羞羞，有女兒之風；寶玉又是天生成慣能作小服低，賠身下氣，情性體貼，話語綿纏，因此二人更加親厚，也怨不得那起同窗人起了疑，背地里你言我語，詬誶謠諑，布滿書房。”有道是“無風不起浪”，同窗們是早諳世事，對寶、秦二人的同性戀關(guān)系可以說一眼就看穿了。

到了第15回“秦鯨卿得趣饅頭庵”時，寶、秦二人的關(guān)系又到了一個新的高度。秦鐘、智能二人正在得趣時，被寶玉抓個正著，智能趁黑跑了，我們來看一看寶、秦二人，“秦鐘笑道：‘好人，你只別嚷的眾人知道，你要怎樣我都依你。’寶玉笑道：‘這會子也不用說，等一會睡下，再細細的算帳。’”后面作者又寫道：“寶玉不知與秦鐘算何帳目，未見真切，未曾記得，此系疑案，不敢纂創(chuàng)。”二人到底算何帳目昵?我們細細推敲一下，結(jié)合前文二人的所作所為，再看一看本回的此情此景，就可以得知二人要干什么。作者在這里故用曲筆，同時也不忘提醒讀者展開自己的想象，其內(nèi)在深義是不言自明的。

最后，第16回中，寫到了秦鐘的死，其原因是，秦鐘因與智能兒“偷期綣繾，未免失于調(diào)養(yǎng)”而生病，后智能兒私逃進城找秦鐘又被秦鐘之父秦業(yè)發(fā)現(xiàn)，秦業(yè)“將智能兒逐出，將秦鐘打了一頓，自己氣的老病發(fā)作，三五日光景嗚呼死了”，“秦鐘本自怯弱，又帶病未愈，受了笞杖，今見老父氣死，此時悔恨無及，更又添了許多癥候”，終至一命嗚呼。以后書中還兩次提及秦鐘，一次在第65回，在寶玉與柳湘蓮談話時，二人曾提及給秦鐘掃墓之事；再一次是在第81回，寶玉重新入塾，想起了以前與秦鐘一起上學的情景，勾起了對秦鐘的回憶。

曹雪芹把寶、秦二人的同性趨向?qū)懙幂^為含蓄，以致于不少人讀完《紅樓夢》后不認為他們之間有這種關(guān)系，而只把他們當作志同道合的朋友。還有人因不愿損害其心中的賈寶玉形象，不愿承認這個事實。其實，曹雪芹一開始就提到了不愿意把人物形象塑造得十分完美，更何況賈寶玉在賈府這個充滿淫亂的環(huán)境中耳濡目染，喜歡男風也就不足為奇了。

所以，賈寶玉著實是個既喜女又喜男的角色，喜男，可惜全部都不可得，走的走，死的死，倒是大觀園里的女子，讓他可以繼續(xù)一親芳澤。所以。賈寶玉在形象上，被曹雪芹先生無意識地塑造成了一個雙性趨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