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兒科醫生、眾議員愛德華茲·昂蒂提議立法禁止家長打孩子屁股,熱議由此引發……
法國最近非常熱、并且每個人都有發言權的話題是:應不應該禁止打屁股。“禁止”這個詞其實不夠確切,在議會的激辯中,人們更愿意用“廢除”這個詞——廢除打屁股,就像廢除死刑一樣。法國法律早就已禁止打士兵、犯人和婦女,惟獨打孩子仍舊合情合理。于是,打屁股就從一個家庭問題演變成了一個社會問題。
資深兒科醫生愛德華茲·昂蒂是這場辯論的始作俑者。38年職業生涯使她對巴黎數百家庭的狀況了如指掌,同時,身為巴黎人民運動聯盟黨員和眾議員的她提交了一份議案,提議在《民法》法典中加入禁止打屁股這條法令。人民運動聯盟秘書長堅決反對這項提議,他的論據不容質疑:“法律條文不能過多。父母的責任是支撐社會的一塊根基,如果法律要介入公民家庭生活、干預父母的角色,那就有些過火了。”歐洲家庭聯合會主席多明內克·馬爾希萊斯也站在反對派這一邊:“有61%的祖父母和53%的父母反對這一提議,很多家長表示他們現在反而更傾向于使用打屁股的教育方法。昂蒂女士沒有任何理由無視父母的能力,因為孩子的最佳醫生終究還是他們的父母。”
立法部門認為,完全沒有必要以法律形式禁止打屁股,家長有責任選擇適合的方法教育孩子,適當的懲罰也無可厚非。愛德華茲醫生則表示,尊重孩子的個性必須要保證孩子的身心健康,當然不能使用帶有侮辱和刁難性的教育方法。
聯合國提議從2009年起,在全球范圍內禁止對兒童的體罰,這項正式的呼吁已經得到192個成員國中23個國家的響應。歐洲議會在2008年6月號召47個成員國共同抵制打屁股,但瑞士、英國和法國拒絕在這份倡議書上簽字。法國家庭委員會秘書長娜蒂茵·莫拉諾解釋說:“是否禁止家庭體罰其實并不重要,因為法國法律在保護兒童權益方面已經足夠完備了,必須要留給父母一些選擇空間。我本身也是一位母親,像小時候曾挨父母的打一樣,我有時也會打孩子,我想這已經成為一種教育傳統了。”
教育傳統?沒錯!弗洛伊德也認為,“教育必須要約束、抑制和制止被教育者的某些行為。”部分家長以此為依據,贊成在教育中使用體罰。即使是主張讓孩子在非暴力環境中自由成長的權威精神分析師弗朗索瓦·多勒圖也表示,體罰歷來是教育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打屁股是傳授德行的最佳途徑。他的兒子就坦言小時候沒少挨過父親的打。
法國另一位著名兒科醫生阿萊多·那伍瑞對于自己同行提出的禁止打屁股提議的評判是——愚蠢至極!“我是堅決反對體罰的,我認為這種行為恰恰顯示了父母的失敗,更為嚴重的是,它會損害孩子的自尊心。但我主張重新建立起過去家長和孩子之間的那種垂直的關系,因為家庭關系并不應該是平行的,孩子和家長不能擁有同等的權力。禁止打屁股的提議簡直愚蠢至極!立一條這樣的法律完全是干涉家長和子女之間的關系,為本已被削弱的家長權威雪上加霜!再者說,國家為什么要介入公民的私人生活呢?又怎么讓人遵守這么一條律令呢?是鼓勵鄰居檢舉揭發?是在每家安插一位警員?還是讓挨打的孩子直接告狀呢?禁止打屁股這個想法不但愚蠢而且天真,因為打屁股涉及到的僅僅是那些年紀很小的孩子們,你認為教育叛逆倔強的青少年時,家長還會打他們的屁股嗎?”
那應該怎么讓這些孩子聽話呢?阿萊多·那伍瑞表示:“最常用也是最好用的方法就是保持沉默。你犯錯了,好,我不做任何評論,請你回自己房間去,如果你不聽命令,那我就要用一點暴力把你送進屋,在我來找你之前不準踏出房門半步。孩子受到這種懲罰之后必定會大哭大鬧,這時絕不要心軟,因為他吵鬧的同時心理在發生變化。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就可以把他放出來,但不必作任何解釋,也不用逼著他認錯,他明白自己已經為犯下的錯誤受到了懲罰。家長的沉默就是最有力的武器,讓孩子在隔離中反思自己的錯誤。”
時代進步了,孩子同樣被視為具有獨立人格的個體,所以教育也要隨之改進。不管怎么說,打屁股終究是教育失敗的體現,表明家長已經無計可施只能求助于暴力。對于在溺愛中成長的孩子來說,他們從來都不會覺得打屁股是一種暴力或虐待的行為。所以,打屁股既不應該被平庸化也不應該被妖魔化,日常教育中盡量避免使用即可,立法禁止則實屬多余。
[譯自法國《觀點》雜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