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乃麗 劉興坤
(山東大學經濟學院,山東濟南 250100;中國人民大學經濟學院,北京 100872)
后危機時代中日經貿結構的動態演變
張乃麗 劉興坤
(山東大學經濟學院,山東濟南 250100;中國人民大學經濟學院,北京 100872)
以中日經濟體為主的東亞地區經濟已經形成了功能性較強的國際分工網絡,這一機制使得中日經濟在此次世界金融危機中表現出相對的穩定性和一定的抵御外部沖擊的能力。后金融危機時代,在東亞生產分工網絡的推動下,中日貿易通過中間產品貿易的形式表現出了回歸穩定的一種走勢,這種“網絡”功能在遭遇外部沖擊或經濟恢復時,起到了抵御風險的作用。因此,作為主導國家的中日之間也形成了功能性的相互供給機制,增強了兩國經貿關系的穩定性。世界經濟格局的變化雖然有時可能會給中日經貿合作帶來沖擊,但更重要的是它也帶來了中日經貿結構的戰略調整,隨著全球經濟復蘇,中日經貿未來一個時期將會迎來總量的更大突破和更高的結構性升級。
后危機時代;中日經貿;生產分工網絡;產業結構
源于美國的金融危機引致世界范圍內資本、貨幣和信貸市場紊亂,且通過貨物、生產、人與信息的流動在國際間傳遞,這一波動至今仍未結束。中日作為東亞“三角貿易結構”中兩個主要生產基地,都以歐美作為終端市場,因此這次發自歐美的經濟衰退和市場疲軟較嚴重地影響了中日兩國經濟的發展及其雙邊的經貿關系。但我們也發現,以中日經濟體為主的東亞地區經濟已經形成了功能性較強的國際分工網絡,這一機制使得中日經濟在此次世界金融危機中表現出相對的穩定性和一定的抵御外部沖擊的能力。
20世紀90年代以后,中日兩國的經濟發展模式日益呈現出不同程度的相似性,特別是在全球化帶動下的東亞地區產業內的貿易發展和產業間的國際轉移,出口導向型的經濟發展模式成為兩國經濟增長的主要動力。這一方面表現在中日兩國對外貿易的不斷擴大上,另一方面,也表現在中日兩國之間雙邊貿易的增長上。但是,外向型經濟發展模式對外部依賴性較高,對全球市場的經濟波動較敏感,此次由美國引發的金融危機就使它飽受考驗。
(一)中國出口、投資主導型經濟發展直接受到金融危機沖擊
2007年中國的名義GDP占世界名義GDP總額的6.2%,僅次于美國和日本成為世界第三經濟大國,并且I MF預測,2010年中國的名義GDP將超過日本成為第二大經濟大國。但是,中國持續的高經濟增長是由出口和投資拉動的。2005年,中國實際GDP增長率對固定資產投資和凈出口依存度分別為3.9%和2.5%, 2007年增加到5.1%和2.6%,也就是說二者對當年實際GDP的增長率的總拉動為7.7%。2007年,固定資產投資和出口額在名義GDP中所占的比重分別為55%和37.5%。
2008年金融危機席卷全球,中國經濟的持續高增長也受到影響。該年度的中國實際GDP結束了連續5年超過10%的增長,下降到9%。從季度數據來看,2007年第四季度的經濟增長率達到高峰值14%;2008年第四季度下降到8%以下,并且2008年對投資和凈出口的依存度分別為4.1%和0.8%;2009年第四季度下降到6.1%,其中對投資和凈出口的依存度分別下降為2%和0.2%。非常明顯,這一動態變化主要是因為中國經濟增長模式的外向性特征造成的,即中國對外貿易中以加工貿易為主,金融危機引起歐美市場進口需求減少,導致中國出口企業訂單驟降。
(二)日本新一輪出口拉動型經濟景氣受金融危機影響而終結
2002年日本經濟步入“平成蕭條”后的復蘇,至同年7月實際GDP擺脫負增長實現了1.4%的正增長,并一直持續到2007年10月,共持續了69個月,是二戰后持續時間最長的經濟景氣。①日本經濟產業省:《通商白書2009》。此次經濟景氣與之前的經濟景氣具有不同的特征,從日本實際GDP增長率的依存度來看,本次經濟形勢轉入景氣,主要是依靠商品和服務的凈出口拉動。②需要注意,此時的日本出口戰略與20世紀60年代推行的“貿易立國”戰略不同,出口增加是由80年代“貿易戰略”轉向“投資戰略”后,通過海外直接投資拉動的貿易擴張。同時,日本的本次經濟景氣之所以能夠保持較長時間,一個關鍵因素是出口擴大帶動了生產性投資的增加。由于本次經濟景氣的經濟增長變動趨勢與私人非住房投資的變動趨勢基本一致,因此設備投資不僅集中在制造業中的大企業,同時中堅企業的設備投資也明顯增加。
2007年第四季度,日本的實際GDP增長率急劇下降,經濟景氣結束。2008年四個季度的增長率分別為1.3%、-0.3%、-1.4%、-4.1%。2009年,日本實際GDP的增長率下降速度進一步加快,第一季度下降到-8.9%。而且,此次經濟大幅下滑的主要因素也是由于凈出口下降以及由其導致的生產性投資水平的下降造成的。特別是2008年第四季度以來,凈出口和居民非住房投資對經濟增長的貢獻均呈現負數,2008年第四季度,日本GDP對凈出口和居民非住房投資的依存度分別為-2.5%和-1.1%,2009年第一季度繼續下降到-3.5%和-3.8%,生產驟減,GDP持續呈現負增長,顯然金融危機終結了日本新一輪的經濟復蘇。
(一)后危機時代中日貿易總量出現上升拐點
據日本貿易振興機構統計,2008年中日貿易額為19238億日元,進出口均較前一年增長10%,連續10年迭創新高。但是,受世界金融危機影響,自2008年11、12月,日本對華出口的月度貿易額較上年同期下降幅度超過10%,而且日本對華進口量在此之前一直處于良好態勢的服裝類,也走向低迷,增長率只有2%。③中日貿易額11年以來首次出現負增長,數據來自山東出入境檢驗檢疫局,2009年3月30日。據日本財務省統計,2009年中日雙邊貿易額為14670.8億日元,比2008年下降23.7%。其中,中國從日本進口10235.6億日元,下降21%,向日本出口4435.2億日元,下降29.5%。2010年1-2月份,中日雙邊貿易額為3800億日元,比2009年同期增加了35.8%。其中,中國從日本進口1821.7億日元,同比增加了62.3%,向日本出口1978.3億日元,同比增加了18%。
(二)中國對日進口總量的波動性與結構穩定性
1.中國對日進口總量經歷兩個“低谷”和兩個“高峰”。
根據日本財務省貿易統計數據顯示,2007年12月底到2008年1月,中國對日進口額出現第一次下滑,從2007年12月的1163.1億日元下降到932.4億日元,從而出現“進口低谷Ⅰ”;2008年2月進口總額轉而上升到1014.1億日元,上升趨勢一直持續到7月,達到1282.6億日元,超過2007年的最高值,出現“進口高峰Ⅰ”;繼而進口額又一路下滑,2009年1月降到510.9億日元,出現“進口低谷Ⅱ”,低于“進口低谷Ⅰ”的水平;2月進口額轉入增加趨勢,一直持續到12月,達到“進口高峰Ⅱ”,數額為1070.2億日元。從2007年末到2009年底,中國對日進口額明顯經歷了兩個低谷和兩個高峰,變動呈典型“W”型軌跡,波動幅度較大。進入2010年,進口額又轉入下降趨勢,截止2010年2月,進口額下降到901.1億日元。
按照產品分類,2007年底到2009年底,中國對日進口中占主導的電氣機械、一般機械、原材料制品、化學制品、其他產品、④其他商品包括雜制品、特殊買賣品、科學光學機器、攝影與電影用材料、光盤等。運輸機械等產品的進口變動與進口總額的變動趨勢基本一致,⑤由于食品與原材料和礦物質燃料的進口額較小,并且此類產品的需求彈性較小,對外界影響的反映不敏感,因此對進口總額變動的傾向不大,這一特征也同樣適用于接下來的出口額及產品結構分析。也呈現“W”形軌跡,這表明該類產品進口的動態變化很大程度上影響了中國對日進口總額變動的大趨勢。今年的最新統計顯示, 2010年1月進口總額和各產品進口均呈現持續的下滑態勢,但所不同的是,2月份在電氣機械、化學制品和其他產品的進口繼續下滑的同時,一般機械、原材料制品、運輸機械的進口出現拐點轉入增加,盡管這種部分產品的進口增加沒有扭轉進口總額走低的趨勢,但與2010年1月份相比,總出口大幅下滑的趨勢已經收窄。
2.中國對日進口的產品結構呈相對穩定性。
總量上看,金融危機引起了中國對日進口的波動,但產品結構卻保持了相對穩定性。根據2007年1月到2010年2月按照產品分類的中國對日進口比重的月度變化情況,我們發現在此期間電氣機械產品在進口總量上波動較為明顯,但在總進口中所占的比重保持了絕對穩定性,即其絕對主導的地位沒有變化。這主要得益于中日之間形成了完整的、功能性生產分工網絡,這種自主的、功能性的相互供給機制,具有較強的抵御外部風險的能力。同時,運輸機械產品所占比重波動幅度較小,并且上升趨勢較為明顯,這也與中日兩國之間的功能性分工格局有關。
(三)中國對日出口總量的波動性與結構穩定性
1.中國對日出口總量變動的“W”形軌跡明顯。
2008年2月中國對日出口總額出現第一次下滑:即從2008年1月的1283.3億日元下降到2月的1014.9億日元,進入“出口低谷Ⅰ”;3月轉而上升到1217.1億日元,上升趨勢一直持續到9月,達到1389.7億日元,超過2007年的最高值,轉而進入“出口高峰Ⅰ”;繼而出口總額又一路下滑,于2009年2月降到600.6億日元,從而進入“出口低谷Ⅱ”,低于“出口低谷Ⅰ”的水平;3月出口額轉入增加趨勢,并一直持續到2010年1月,達到“出口高峰Ⅱ”,出口額恢復至1051.2億日元,只是此次高峰并不明顯。但中國對日出口總額卻經歷兩個低谷和兩個高峰,明顯呈“W”形的動態軌跡,波動幅度比較大。按照產品分類,2007年底到2010年2月,中國對日出口中占主導的其他產品、電氣機械、一般機械、原材料制品、化學制品、運輸機械等產品的出口變動與出口總額的變動趨勢基本一致,也出現“W”形軌跡。這意味著正是這些產品的出口變化決定了出口總額的變動趨勢。不論是出口總額還是不同產品的出口額,與進口的情況類似,都經歷了兩次低谷和兩次高峰,這主要是因為中國進口日本中間產品組裝成最終制品之后,很大一部分會再出口到日本,正是由于從日本中間產品進口的減少,所以在很大程度上減少了中國對日本的最終制成品的出口;但是,出口的低谷和高峰所出現的時間均晚于進口,這主要是因為進口合同簽訂的滯后性導致的。
2.中國對日出口的產品結構表現出相對穩定性。
總量上看,盡管金融危機引發了中國對日出口的波動,但出口產品的結構依然保持了相對穩定性。這主要是:一方面近年來中日貿易對國際經濟的動態反映越來越敏感,特別是“三角貿易結構”決定了影響中日貿易的因素已經越來越復雜,此次美國金融危機就是很好的例證,由于歐美市場不確定性的增加,也增加了中日貿易的不確定性;另一方面,中日兩國主導的東亞地區生產網絡,形成了較為完善的、自主的、功能性的相互供給機制,主要體現在產業內貿易比重的增加,這對增強抵御外部沖擊具有緩沖能力,對貿易結構保持相對穩定性具有貢獻。
中日貿易在很大程度上是由直接投資導向的,中日貿易與日本對華直接投資存在密切相關性。在中國,加工貿易的企業中,外資企業占相當比重。筆者曾用日本在華企業數量代表日本對華直接投資規模,分析日本制造業各細分產業在華投資規模與貿易的相關關系。通過簡單的線性回歸發現,線形相關系數等于0.88,說明了日本在華直接投資規模能夠在很大程度上解釋中日貿易的推進,二者存在很強的相關性。
(一)日本對華直接投資總量的微減與結構的升級
2001-2005年,中國吸引日本直接投資進入第三次高潮。2005年中國吸收日本直接投資的項目數、合同利用額和實際利用投資額分別達到3269個、119.20億美元、65.3億美元,創歷史最高水平。日本對華FD I在日本對外投資中的地位逐步提高。據日本財務省統計,2004年日本對華投資額為4909億日元,占日本對亞洲地區投資的48.6%。①在此亞洲地區包括東南亞、南亞、東北亞地區共計24個國家和地區,未含西亞地區國家。對華FD I占日本海外投資總額的12.8%,中國成為繼美國、荷蘭之后,日本海外投資的第三大目標國。
1.日本對華直接投資總量出現微減。
2008年,日本對華直接投資實際到位資金增長了31.7%,實際到位金額累計達627.9億美元。從整體上看,日本依然是中國利用外資的第二大來源國。金融危機發生后,日本對華直接投資繼續深度盤整,日本某些企業推遲或凍結了對華投資項目。2009年1-3月,日本對華直接投資新批項目個數和實際使用外資金額分別為270個、98105萬美元,比上年同期分別下降19.64%、8.36%。但是,中國的投資環境和要素優勢并沒有發生根本改變。日本協力銀行公布的調查結果顯示,近年來出于分散投資風險和長遠發展戰略的考慮,日本對印度等國家的投資繼續增加的趨勢還會持續,但中國的綜合競爭優勢明顯,將依然會成為日本企業海外投資的重要區位選擇地,日本對華直接投資經歷盤整后將逐步回穩。
2.日本對華直接投資結構實現“升級換代”。
日本貿易振興機構常駐中國的專家表示,日本對華直接投資總額今后將不會有過大增長,甚至可能會減少,但日本對華直接投資已出現了結構性變化,投資結構將由原先的以制造業為中心逐步升級、擴大到現代服務業,如金融、流通等第三產業。這種轉變說明,日本對華直接投資層次和質量的提高,或稱之為投資結構的“升級換代”。它標志著中日經濟合作正朝著更深層次的方向發展。據日本公布的2006年第一季度統計結果,“電氣設備器具”(613億日元,份額28.8%)最多,其次是“運輸機械器具”(451億日元,份額21.2%),這兩個行業占五成。①日本貿易振興機構:《中日貿易投資關系數據》。日本貿易振興機構的另一項調查顯示,日本對中國投資注重的各項機能中,呈上升趨勢的是“高附加值生產機能”和“研究開發機能”,而“低價勞動力機能”和“原材料成本機能”則在近幾年的調查中不斷下降。②《日本對華投資進入“升級換代”》,《第一財經日報》2008年5月5日。
近年來,日資企業在華投資形式的獨資現象非常普及,但最近也有一些日資企業與當地有實力的企業建立起了更具有戰略性的商務合作關系,謀求集群效應。日本企業在華經營戰略調整的目的在于,在充分利用中國成本優勢的基礎上,強調規模效應,實現集約化生產,不斷延長產業鏈,完善產業集群,增強企業競爭實力和風險抵御能力。同時,日本企業的整合活動,實現了分散化生產和區位集中的有效結合,標志著日本企業在華經營戰略正在向更高層次轉型,投資結構正在實現調整。③張威:《日本對華投資走向衰落?》,《世界知識》2008年第8期。
(二)日本對華直接投資與中日貿易的互動性日益強化
根據日本財務省和日本經濟產業省《海外事業活動基本調查》(2007、2008年)的數據,我們在比較日本在華企業產品供銷市場的情況后,進一步分析和預測中日貿易商品結構的變化及未來幾年的發展趨勢。
1.日本在華企業的銷售市場情況。
從日本在華企業產成品銷售市場來看,2007年日本在華企業一半以上的產成品(66%)主要銷往本地市場,19%返銷回日本市場,15%銷往第三國市場;其中制造業的相應比重分別為61%、22%和17%,非制造業的相應比重分別為82%、8%和10%。2008年,日本在華企業的產品銷往本地市場的比重上升到68%,返銷日本和銷往第三國市場的比重保持不變;其中制造業的相應比重分別為65%、22%和13%,非制造業的相應比重分別62%、25%和18%。將第三方市場進一步劃分為北美、亞洲、歐洲和其他市場,2007年日本在華企業銷往這些細分市場的產品分別占第三方市場總額的15%、70%、10%和6%;其中制造業的相應比重為17%、65%、12%和6%,非制造業的相應比重為2%、95%、1%和3%。2008年日本在華企業銷往這些細分市場的產品分別占第三方市場總額的8%、80%、7%和4%;其中制造業的相應比重為12%、70%、11%和7%,非制造業的相應比重為1%、98%、1%和0%。④日本經濟產業省:《海外事業活動基本調査》。
可以看出,日本在華企業的產品主要是銷往中國市場,其次才是返銷日本和銷往第三方市場。2008年在這一特征得到加強的同時,中國市場在制造業領域的重要性進一步提高,非制造業領域,產品銷往中國的比重下降了20%,而返銷日本和第三方市場的比重則不斷增加,特別是日本市場。這說明,不論是制造業還是非制造業,中國市場顯示了非常重要的地位。同時日本在華的非制造業企業的全球戰略得到增強,特別是零售與批發業、運輸業、建筑業,不僅局限于中國市場,而且是以中國作為戰略基地,進一步實現國際化戰略,同時也帶動了中國非制造業產品的出口,優化了出口產品結構。從第三方細分市場來看,亞洲占絕對優勢,從2007年到2008年,不論是制造業還是非制造業,日本在華企業在亞洲的銷售比重都有所提高,說明日本在華企業注重中國市場的同時,也逐漸從歐美向亞洲市場轉移,這主要是因為東亞地區形成了廣泛發達的生產網絡,特別是金融危機后,東亞各國紛紛采取擴大內需的政策,同時各國中間消費階層的成長,形成了自主性的市場需求機制。同時金融危機的爆發,導致歐美市場疲軟,迫使日本在華企業向東亞市場轉移。
2.日本在華企業的供應市場情況。
2007年日本在華企業一半以上的中間品(60%)源于本地市場,30%源于日本市場,10%源于第三國市場;其中制造業的相應比重分別為59%、30%和11%,非制造業的相應比重分別為63%、30%和7%。2008年,日本在華企業中間產品源于本地市場的比重為55%,源于日本市場和第三國市場的分別為37%和8%;其中制造業的相應比重分別為51%、41%和9%,非制造業的相應比重分別為63%、31%和9%。
可見,日本在華企業的中間產品主要源于中國本地市場,其次是日本和第三國市場,2008年源于中國的比重有所下降,為55%,而源于日本的比重上升,為37%,特別是制造業領域。這說明,不論是制造業還是非制造業,日本在華企業的本地化采購比例已經非常高,中國成為了日本主要的零部件出口國。日本在制造業供應比重的提高主要是近年來日本加強對中國研發方面投資以及先進設備輸出的結果,同時日本在華的非制造業企業的全球戰略得到增強,特別是零售與批發行業、運輸業、建筑業,不僅局限于中國市場,而是以中國作為戰略基地,對全球資源進行整合的國際化步驟的重要環節。從第三方市場的細分市場來看,亞洲市場占絕對優勢,從2007年到2008年,不論是制造業還是非制造業,日本在華企業源于亞洲市場的供應比重都有所提高,這證明了東亞地區形成了廣泛的生產網絡,以及功能性的、自主的供應機制。
由此得出結論:第一,通過日本在華企業的跨國經營活動,中日兩國各產業,特別是制造業及其細分產業已經形成了較為完善的、功能性的、自主的相互供給機制,正是這種相互供給構成了中日兩國密切的貿易關系,也證明了直接投資與貿易的相關關系已經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第二,從中間產品的供給機制來看,直接投資帶動日本中間產品的出口比重也比較大,這正是日本對華出口的主要部分,同時日本在華企業現地取材的比重較高,提高了本地化程度,有利于增強日本在華企業對中國其他經濟部門的聯動效應和溢出效應,實現兩國資源的有效整合。第三,日本在華企業制造業產成品的銷售市場形成了第三國市場、日本市場、中國市場三方齊頭并進的局面,顯示了日本在華投資與東亞地區獨特的“三角貿易結構”的相關性正日益增大。這充分說明,日本在華直接投資企業越來越看重中國的市場潛力,并借此來補充日本國內市場消費緊縮的不足,同時相應降低對歐美市場的依賴性,最終達到有利于產品價值的均衡、穩定實現的目標。第四,在供應市場方面,亞洲都在第三方市場中占絕對比重,在銷售市場上,歐美比重不斷下降,亞洲占主導,這說明中日貿易和投資不僅局限于兩國范圍,同時對歐美市場的依賴性不斷下降,而與亞洲各國的密切聯系不斷加強,并逐漸形成自主的循環生產網絡,這為東亞經濟一體化進程奠定了基礎。
中日兩國外向型的經濟發展模式以及中日經貿的對外依賴性,增加了中日貿易的不確定性,在這次金融危機中兩國不可避免的都受到了影響。但是,由于東亞地區已經形成國際生產網絡,構筑了自主的功能性經濟體系,域內貿易和相互間直接投資不斷增加,因此作為主導國家的中日之間也形成了功能性的相互供給機制,增強了兩國經貿關系的穩定性。世界經濟格局的變化雖然有時可能會給中日經貿合作帶來沖擊,但更重要的是它也帶來了中日經貿結構的戰略調整,隨著全球經濟復蘇,中日經貿未來一個時期將會迎來總量的更大突破和更高的結構性升級。
中日兩國經濟的相互依存度不斷提高,面對當前嚴峻的世界經濟形勢,雙方應本著戰略互惠、優勢互補、互利共贏、共同發展的原則,探索經貿合作的新方式,加強協調,把國際金融危機的不利影響降到最低程度。同時,應該冷靜分析“危”中蘊藏的“機”,積極推動兩國在貿易、投資、能源、環保、信息、通訊、物流、金融和高科技等更廣領域開展更深入的務實合作,加快結構升級、提升中日經濟合作水平。第一,發揮中日應有的影響力,深化區域經濟合作。第二,加強中日宏觀經濟政策協調。加強宏觀經濟政策協調,目標不僅局限在抑制金融危機而采取臨時性的應急措施,而是為了兩國共同利益采取一致對策,即通過宏觀經濟政策長期而持久的調整,消除兩國在經濟結構、發展水平和政策制度的不平衡性,使得兩國經濟能夠更加協調穩定發展。第三,攜手推進和引領新興產業發展。歷史經驗表明,每次大的經濟危機都將引發產業結構的深度調整,為新產業的發展提供良機。金融危機蔓延全球,全球經濟進入戰略調整期。從現實需要和技術儲備看,新的重大產業革命的時機已基本醞釀成熟。中日應加強合作,加大對技術研發的投入,加強聯合研發與技術創新,探討制訂和推廣統一標準,推動亞洲引領制造業領域新的產業革命。
(責任編輯:欒曉平E-mail:luanxiaoping@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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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3—4145[2010]11—0081—05
2010-07-29
張乃麗(1962-),女,經濟學博士,山東大學經濟學院教授;
劉興坤(1982-),女,中國人民大學經濟學院博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