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許多人一樣,我無法忘記那些云淡風輕的快樂幸福,也無法釋懷那些古詩詞曲帶給我的感同身受,也許就如水庫,到了一定的水位就要傾瀉。所以選擇了文字作為這種情感的載體,它是我,此時此刻所感受到的,最美的風景,最亮麗的風景。
那些來自古典的記憶是夢之夢,幻之幻,仿佛一汩汩清泉,滋潤我如今復雜的心情,但也像一股股冰冷的水流,澆在我熾熱的生活上,于是它變得憂傷,在晨曦中將寂寞風干,化作無盡的思索,潑染成一疊一疊的文稿。孔子說“詩三百,思無邪”,那些千年之前的女子,身形依舊那么清晰。有很多話,如果不說,也就不知道該如何說;有很多心情,如果不表達,也就忘記了它的重量。那段純凈的芳菲與光影,不知如何擺渡的感情,終于塵埃落定,化為稿紙上澄澈卻略顯蒼白的文字。
我只是在聆聽過后,在欣喜過后,在感動過后,在共鳴過后,繼續向前走,繼續期待你,文學,將帶給我的未來。
文學與生命相似,都如一個個永恒的謎題,然而謎底卻未必會被參透。不經意間,它已在我的世界里,種滿幸福。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又是一個充盈著豐富淚水的夏季。
狂風卷著驟雨的味道陣陣,每一滴雨都像是一顆碎了的心,催人悲傷。蒼白的微光磨著水泥地面的光澤,積水漸漸成為了天空的淚海。風又飄飄,雨又瀟瀟,依稀是多少樓臺默默煙雨中。
我打著那搖搖欲墜的傘,騎著單車緩緩穿行在江畔的漫漫長歌里。
暢快淋漓,飲了這醉人的雨。于是我搖搖晃晃地撿起那些不能拼湊的碎片。恍惚中聽見記憶在我耳邊不停地念著那個詞語,童年。
路還是原來的斑駁,樹也依然是原來的枝,只不過因這寂寥的雨,多了些雨疏風驟后的綠肥紅瘦罷了。暗雨如淚,竟暈出我許久不見的那抹懵懂,還有那些云淡風輕的靜靜時光。
情不自禁地想起姜夔的“君若到時秋已半,西風門巷柳蕭蕭”這首詩來。雖不是秋天的悲涼,可看那校門前的樹,卻被凌厲的夏雨濺出了幾縷滄桑。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幾滴雨倔強地鉆入我的衣領,帶給我來自夏天那些熱烈的冰冷訊息,似乎是來自童年,來自時光的盡頭,那些,那段,薄荷糖般的回憶。
你還記得校園操場上的那幾棵香樟樹嗎?
——可是那些曾經的樹啊,只剩下鋪天蓋地的憂郁。
你知道嗎,回憶可以瞬間把生命擦得透亮,可以清晰地在回憶中看見童年的形狀。那些鏡頭戲謔般放慢步調,躲到一簾灰布后面,靜待我的表情。不知是我看它們,還是它們看我。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時光給我造了一間暗房,那些回憶在顯影水里一點一點浮現,全部的歡鬧的聲音,所有的嬉笑的影像,串成一部靜態的無聲電影,一幀幀回放,那時候,又會是怎樣一番景象呢?
塵埃落定,天光云影。因了那些永不停止的回憶,永不消散的畫面,過去鮮活而真實地跳接如今。于是有了帶著皺紋的稚嫩笑容,還有一顆欲睡的心被吵醒。仿佛又回到小時候,小時候藍的天,白的云,流的水,開的花,還有嬉鬧的伙伴們在靜靜地享受著命運帶給自己的友誼的恩賜。
可是為什么生命的鋼琴曲,總是跟不上命運的演奏者。
那墻上的迎春花藤中,嫩黃的荼蘼絢爛早已不再;
那草地上的潔白野花,到底被赫爾墨斯帶到何處;
那些舊時光、老片段,都泯滅在時光的哪里了呢?
“一曲新詞酒一杯,去年天氣舊亭臺。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小園香徑獨徘徊。”晏殊如是說。
望著迎面走來的小學生臉上天真的笑靨,真的是“似曾相識燕歸來”呢。
那些我們曾經有過的無邪,曾經有過的純真,不都被流年的素手輕拂,傳給了下一個帶著童稚而來的微笑嗎?
我們在成長,從來不需要人知道。
那些路,細細碎碎地綿延成一世的感動。
盡管是“無可奈何花落去”、“小園香徑獨徘徊”,可是,最終,我們還是擁有著最完美的Happy Ending啊。
舊時人,已有新模樣。
這是一個雨洗后的周末,院墻邊淡雅的青綠被染得更濃郁,像是……青春的顏色。
那些城堡里的少年們,那些花園里的少女們,已經長大了。
那些杲杲日出、那些云蒸霞蔚、那些乾坤沉浮,被歲月的漣漪隨意點染。
——逶迤成了細碎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