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領導文化的幾個問題

一、培育領導文化是提高領導水平、提高領導學研究水準的必要條件

回顧領導學發展的歷程，觀察當今領導實踐中的新情況，有必要強調在講科學領導時要重視領導的文化性，即要強化領導文化的社會功能。正如，講企業管理，要培育良好的各具特色的企業文化，充分發揮企業文化對企業領導者和員工的引導和教化作用;它包括對外開放的變革精神、積極開拓的進取精神、依法辦事的法治精神、誠信守信的道德精神以及及時捕捉信息、善抓機遇、趨利避害的意識，因而它是引導和促進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健康有序發展的必要條件。領導實踐過程中創造和發展著領導文化。領導文化也在教化和培育著領導者和被領導者，使領導實踐健康而卓有成效地發展。為使領導工作的科學化沿著以人為本的正確方向發展，必須倡導和培植領導文化。在講領導力時要講文化力，從而使領導力以人的生存方式的不斷完善為動力，為促進人的自由全面發展做出更大的貢獻。講領導文化，不僅要講領導環境的文化要素，而且要講領導主體的思維方式、人格魅力，更要講領導主體、被領導者組成的“社會聯合體”的凝聚力和戰斗力，還要講在領導實踐中體現大局意識和長遠眼光、開拓進取和創新精神、民主和法制精神、誠信和公平精神。只有這樣的領導文化，領導工作才能抓住要害走向科學化的軌道，避免領導工作變異為一般的事務管理和上級對下級的強制。這就是說，領導工作科學化必須以人為本，以人為本的領導必須科學，而培育和發揮領導文化的功能則是必要的前提條件。

二、領導文化的基本內涵

領導文化是文化的引領功能的集中體現。引領領導并貫穿于領導方式始終，又標志著有領導的社會聯合體存在方式的文化或文化精神就叫領導文化?？v覽那些成功的領導人無一不是首先“接受”人類文化優秀成果和時代精神，并以此引領自己，成為眾人的榜樣，進而成為別人的領導。這就是中國文化優秀傳統講的“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道理。代表先進文化的前進方向是領導文化之最高境界，也是創新型領導的突破口。文化的指意、指引、指向、引導等功能決定了領導的性質，即領導是以共同利益、共同目標為基礎的，以“思想威信”或精神魅力為核心的引力性社會調控力量。當然，領導所代表、傳承的文化引力只有被群眾所“接受”，領導才成為現實的領導力。如果說在此講的第一“接受”昭示了領導文化的起點，那么，第二“接受”則揭示了領導文化的關鍵或基礎。“雙重接受”的過程既是領導文化掌握群眾的過程，又是群眾掌握領導文化的過程。這一過程的實際運轉機制則表現為領導方式。

領導文化是構成領導方式的靈魂。領導方式不是領導者單方面活動，而是領導者和被領導者相互滲透、相互作用的有機統一。也就是說，領導者和被領導者的文化性的動態統一就構成領導方式。我們曾說文化的引導力為領導者“接受”之時就是領導文化掌握領導主體之日，接著經過領導主體的宣傳、傳承，領導文化也被廣大被領導者“接受”，這樣領導文化才能顯現它的全部涵意，真正變成物質力量，體現其價值。由此可見，領導文化是貫穿于領導方式始終的活的靈魂。當然，文化的引導功能是一種抽象，它的內涵極為豐富而具體，并在內涵于領導的文化環境和廣大群眾之中，所以領導主體必須積極能動地到群眾中去，“接受”他們的意愿，代表他們的利益。由于人民群眾的根本利益與生產力的發展方向本質上是一致的，因此，領導文化所展示的文化精神就是有領導的社會聯合體的精神支柱或思想支撐。

領導文化是有領導的社會聯合體的特定生存方式。如果說，文化是人們歷史的凝結成的生存方式，那么，領導文化是有領導的社會聯合體的特質的生存方式。因為它不同于一切強制性、被迫性聯合，從根本上說，領導和被領導的聯合是自覺自愿的，是相互需要的，不是相互強迫的，更不是領導者強加于群眾的。在此，群眾對領導主動選擇或自覺跟隨是產生領導和實現領導價值的關鍵，也是形成有領導的社會聯合體，即“自愿聯合體”的形成和發展的關鍵。在社會主義制度下，用馬克思的話說，這是“自由人聯合體”“在那里，每個人的自由發展是一切人的自由發展的條件”①，因此，領導和被領導的關聯是本體性的，這是領導和被領導之所以有共同利益、共同目標，之所以必然形成共同理想、共同信念的根本原因。這種本體性既是“人的自由而全面發展”的根本前提和基礎，也是促進社會的和諧文明發展的根本保證。領導文化作為該聯合體的本質，內在于它的統一的一切活動之中，體現在領導素質、領導職能的各個方面，同時也體現在被領導者的團隊意識、民主精神等所有聯合行為之內。比如延安精神，是延安時期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各族革命人民的共同的精神財富，在這個意義上它就是延安時期共產黨的領導文化的科學內涵或基本內容。就領導文化的民族精神和時代精神而言，分析它的具體內容，可以從三個部分來進一步把握它內在結構。其一，是作為領導環境的并對整個領導目標的實現具有重大而深遠影響的各種要素的總和，如歷史傳統、風俗習慣、民族意識、語言文字等;其二，廣大群眾的文化意識、心理狀態、思維方式、價值觀念、生產生活方式等，這是形成領導文化的前提和基礎，也叫被領導者的基本文化觀;其三，是領導者的理念、立場、觀點、思想境界、文化精神等，這是構成領導文化的核心部分。因而，它在整個構成領導文化的要素中占居主導性、關鍵性地位，發揮著導向性、協調性功能。在特定領導環境之下，領導者和被領導者基本文化觀的統一就是領導文化，在這個意義上，領導方式就是領導文化，有領導的社會聯合體的特定生存方式就是領導文化。

三、領導文化的根本特征

從根本上說，領導是人們自愿聯合的產物。也就是說，領導是在共同利益、共同目標的基礎上，按照一定的文化原則經群眾自覺選擇或選舉的產物，從此形成了有領導的特定社會聯合體。實際上該聯合體是由民主主體(選擇或決定領導者的被領導者)和領導主體構成的具有較高文化內涵的聯合體。因為領導主體和民主主體在領導方式的運轉中，表現為互滲互動、相互對象化的過程。所謂民主主體的對象化，就是被領導者使領導者不僅認同自己的利益和立場，而且內化為領導者的利益和立場。領導者如果做到這一點，那就是民主對象化了，這樣的領導者就是實現了領袖和公仆的統一，實現了領導文化的基本要求。所謂領導主體的對象化，就是領導主體的文化觀和他們所制定的理論、路線、方針、政策由群眾自覺掌握并變為他們的實際行動。也就是說，如果被領導者真正領會了領導意圖，并在理論和實踐的統一上接受和貫徹了領導的主張，那就實現對象化，這樣的群眾是主人和“隨從”的統一，在這里也實現了領導文化。

隨著領導方式的實際運轉，雙重“對象化”也在不斷提高其水準，就它的具體內容而言，它既是科學的又是文化的。有領導的社會聯合體的產生及其發展是有自己的規律的，這就昭示了它的科學性，至于它的文化性，主要指作為領導文化的核心即人的信仰與思想境界。近來我們的領導學研究在揭示領導工作的規律，促進領導工作的科學化方面，有了巨大發展，取得了顯著成效，但相比之下對領導文化的研究，顯得問題較多，進展不大。

縱觀人類領導史，凡是那些卓有成效的領導，他們不僅靠科學，而且靠文化，靠文化精神。由于文化是人類本質的體現或標志，因而隨著人類歷史的發展、進步，人的文化精神也表現為時代精神。如果說，時代精神的精華是哲學智慧，那么，時代精神的支柱就是人的信仰及其思想境界。鄧小平同志針對改革開放以來出現新情況、新問題反復強調，“我們的信念理想就是要搞共產主義，在我們最困難的時期，共產主義的理想是我們的精神支柱，多少人犧牲就是為了實現這個理想”②，“對馬克思主義的信仰，是中國革命勝利的一種精神動力”③?？傊?，科學和信仰是成功領導的必要條件，缺一不可。當前應注重信仰和思想境界在提高或提升領導水平和績效中的地位和作用。

領導文化的特點說得具體點，是整體性、人文性。所謂整體性，是指領導實踐和領導理論的建設，必須囊括科學、哲學、信仰、境界四個方面，并在四個方面的有機統一中建構該聯合體的團隊精神和凝聚力，只有這樣才能充分體現時代精神，變為巨大的物質力量。所謂人文精神，是指主張人的自由、平等，其最高境界就是“自由人的聯合體”和“人的自由而全面的發展”。整體性、人文性都統一于特定聯合體之中，統一于領導方式正常運轉之中，統一于領導實踐之中。

四、發揮領導文化功能的重大意義

領導文化為解決領導的科學原理與文化原則的結合指出了正確方向和有效途徑。實踐證明領導理論只講領導科學而不去講領導文化是不夠的，也是不科學的。因為講清領導文化，并準確把握其科學內涵，才能準確揭示領導學理論所應有的真、善、美的統一。如果說，知識就是力量、是真理，那么，信仰就是力量，也是真理。資本主義依靠科技，促進了生產力的發展，取得巨大成就，但其發展是不平衡不和諧的，也出現科技的異化現象。在當代，我國既靠科技又靠信仰，高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偉大旗幟，促進了社會的全面、協調、和諧、可持續的文明發展，不僅保證了國內各民族的平等發展，而且為國際關系上不稱霸文明發展開辟了一條康莊大道。

領導文化所主張的科學性和信仰性的統一，充分體現了人類活動的“合目的性與合規律性”的總原則或根本特點。

總之，領導文化，無論是在實踐上，還是在理論上，對提高領導能力，提升研究領導的水準具有重大而深遠的意義。領導文化是特定概念，不是像領導政治、領導經濟那樣把政治、經濟作為領導工作的具體內容分別加以領導的含意，而是特指貫穿于政治、經濟、軍事等具體領導實踐中的領導文化，是指有領導的社會聯合體的存在方式，是指領導方式運轉中的精神支柱或思想支撐。

在這個意義上，領導文化明顯不同于具體的領導制度、領導體制，更不像具體的組織規則那樣直接和剛性。但它更為深刻、更為根本，更帶有穩定性和長期性。作為相當長歷史時代的主導性精神文化，它往往能夠跨越時代、跨越政治經濟體制而影響人的行為，當然其具體模式隨著歷史也發生變化，由于奴隸制和封建制都屬于農業文明時代，因而這個時代的主導性領導文化其基本模式是屬于統治性的，而在資本主義時期，由于經濟形態屬于工業文明，是社會化大生產，因而領導文化模式也隨之發生了變化，變為管理性領導文化。至于社會主義領導文化由于其社會性質與資本主義不同，同時又由于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占據主導地位，因此領導文化的發展方向與先進文化的前進方向本質上是一致的。所以它的具體模式也既不同于統治性領導文化，又不同于管理性領導文化。社會主義開創了全新的領導文化模式即導向性領導文化。領導文化模式概念對領導理論研究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它既能較為準確地表達不同性質的社會控制，又能較為準確表達同一性質的社會控制的不同發展階段或不同層次應有內涵。就以我們黨的社會主義領導為例，按照文化模式論的方法，我們黨的社會主義領導史可以分為三個發展階段，其一是以階級斗爭為綱，建立和鞏固社會主義制度為中心的政治性領導文化模式，其特點，是注重領導權的“政治影響”(列寧語)和代表人民的根本利益。其二是以經濟建設為中心，以改革開放為總方針的經濟性領導文化模式，其特點，是注重領導的生產力標準和領導必須代表中國先進生產力的發展要求。其三是以人為本，促進社會全面進步和人的全面發展為目標的領導文化模式。其特點，注重人的主體性，領導要代表中國先進文化的前進方向。值得指出的是這三種發展的不同階段和三種模式，不是相互隔離、截然分開的，只是隨著歷史的發展，統一的社會主義文化精神的內在結構和變化即各個時期的核心要素的不同而形成了不同的發展階段或不同的具體模式層面而已。也就是發展的三個階段或遞升的三層模式互滲互動、相得益彰，都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領導文化的有機組成部分，缺一不可，也不能相互替代。

注釋:

① 《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

273頁。

②③ 《鄧小平文選》第三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36頁、

第137頁。

責任編輯:周振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