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的“美麗事業”

泥 井

老爸是一名大學美術教授,別看他講了一輩子的美術,可對自己的形象一點也不注意,老媽給他買什么衣服,就穿什么衣服;老媽說什么時候衣服脫下來要洗,他才換下來;胡子幾天刮一次,頭發更是不怎么理,就是理一次,也是老媽在家給他剪。老爸經常的形象是:衣服皺巴巴、頭發常飄散、胡子亂蓬蓬。不過,他倒是有一副藝術家的風范。

為了老爸的形象問題,我和老媽沒少抗議、交涉。老爸總是說:“大丈夫應該干大事業,豈能為‘面子而累乎?”

老爸退休了,閑了許多,也有空陪老媽出去散步了。可每次散步回來,老媽就嘮叨一通,說老爸這個形象,都不好意思和他一起走。說得老爸干脆不出門了。

這天,我談了半年的女朋友第一次來家里。老媽給老爸下了鄭重通牒,說:“要是再不刮刮胡子理理發,把未來的兒媳婦嚇跑了,就和你離婚。”

事關兒子的終身幸福,老爸也不敢馬虎了,只得去理發店理發。到了理發店,還沒進門,老爸就退出來了。說那么些小女孩子穿那么少,是理發的嗎?我說現在都是這樣。老爸還是不肯進去。沒辦法,我又同老爸找了幾家。終于在一個路邊,我們看到一家門簾特別的理發店,里面有一個中年婦女理發,老爸這才進去,總算把頭發理了。

回家后,老媽一臉激動,說:“老頭子啊,我活了大半輩子了,第一次見你這樣年輕啊。”老爸一臉嚴肅,一言不發地走進了書房。

第二天早晨,老爸鄭重其事地給我們宣布了一項決議。我和老媽聽了,眼珠子差點掉出來。老爸說,他要開一家理發店,專門給老年人理發的理發店,還說他要打造中國老年人的美麗事業。然后他開始給我們講出他的道理:什么目前市場上沒有專門給老年人理發的店;什么老年人受傳統文化的影響不懂得美了;什么老年人其實也需要美了,等等。不愧是教授啊,一番道理講下來,我和老媽只有點頭的份了,好像不同意老爸開老年人理發店,就阻礙了我國老年人美麗事業的發展。

吃過早飯,老爸就去美發學校報名了。據老爸講,剛開始人家學校不接收,說從來沒有這么大歲數的學員。后來看老爸態度堅決,才最終同意。老爸還說,他的同學都叫他“爺爺同學”。

3個月后,老爸學成歸來,還獲得了“優秀學員”的稱號。于是,老媽的頭發開始“慘遭迫害”,老爸每天拿老媽的頭發做實踐。根據在學校學的理發技巧,再根據老年人的面部特征,老爸自己創新了10多種發型。

老爸的美發店開張了,還起了一個好聽的名字“美夕陽”。“美夕陽”一開張就與眾不同。老爸在店里裝了一臺電腦,還配備了一個數碼相機。每位顧客來店里,在征得顧客的同意后,老爸都給顧客照一張相,還把顧客的體重、身高、膚色、發質等有關資料存入電腦里。老爸不但給顧客設計發型,還推薦顧客穿什么款式、什么顏色的衣服,如何保養皮膚,如何保持良好的心理狀態。

老爸的“美夕陽”一沒宣傳,二沒登廣告,就靠顧客的口口相傳,竟然火了,每天門庭若市,總有不少老太太在店里等著。有的人還說,心里不痛快了來這讓老爸給換個發型,再聽老爸給說道一通,一下子就痛快了。

而此時的老爸,對自身的形象的認識,更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什么發型穿什么樣式的衣服,什么衣服配什么領帶什么鞋,天天把自己收拾得利落又帥氣。老爸這邊忙得不亦樂乎,老媽坐不住了。一天,我回到家,老媽在擦眼抹淚,我忙追問原因。老媽說:“孩子,你看你爸整天把自己打扮得油頭粉面的,后面還跟著一堆老太太,這樣下去,咱們還不把你老爸弄丟了啊。”我仔細一想,還真怕老爸有點什么事。

老爸回家后,我就說到了老媽的擔心。老爸哈哈大笑,說:“這個傻老太婆,我哪有那么個閑心啊。”又稍做沉思說,“這樣吧,既然擔心把我弄丟了,我給你安排一個職務,你整天看著我就行了吧。”老媽樂了,又一臉不好意思地說:“那敢情好,我給你當秘書都成。”老爸說:“怎么能讓我家老太婆當秘書啊,你就直接當老板吧,我呢,就一門心思為老年朋友設計發型,就算是你高薪聘請的發型設計師嘍。”

(編輯/李建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