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準婆婆做“麻將友”

區 野

蘇志豪對我第一次上門拜訪準公婆做的準備感到十分滿意。我的心里偷著樂,這些昂貴的見面禮都是頭天晚上我從那個倒霉的“麻將友”手里贏來的,價值1000元呢!不過,蘇志豪向來只同意我小打小鬧玩麻將。而我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每次都把麻將金額打上三折,就像買了件昂貴衣服,我卻說成是賺了跳樓大減價的便宜,把他哄騙得一愣一愣的。

只是見到蘇媽媽的那一瞬間,我就真想找個一樓的陽臺往下跳!這不就是昨天被我在麻將桌上打得落花流水的“麻將友”嗎?蘇媽媽原本準備好迎接準媳婦的笑臉,在看到我這個吃了狗屎運的“麻將友”后瞬間晴轉多云,繼而陰云密布。傻小子蘇志豪緊張地上前扶住他媽媽,以為老人家身體出現了異常狀況。幸好我是單位里的業務精英,見慣了大場面,趕緊偷偷地用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頓時精神煥發。

想象里溫馨的見面因為我偶然打的一次麻將而風云變幻,蘇志豪口里經常念叨的慈祥可愛的媽媽看我的眼神,就像大灰狼盯著小白兔。

那一頓飯雖然色香味俱全,可我吃得很不是滋味,恨不得把頭埋進碗里,一個勁地只會扒米飯。蘇志豪不停地給我夾菜,還湊近我耳邊悄悄地為我打氣:“別緊張,以后她也是你媽媽了。”

蘇志豪真是個笨蛋,婆婆怎么等同于媽媽呢?見面的第二天,蘇志豪還在QQ上接受我的審問:“媽媽什么話都沒有說。”我的心剛放下一半,桌面上的手機就開始不安分地唱起歌來,是蘇媽媽的。

“我們見個面吧。”她語氣好像上級對下級的命令。我當然不能違抗“老佛爺”的旨意。

一路上,我已經想明白了,麻將桌上沒有父子。輸贏本就看各人的運氣,我光明磊落地贏了她,有什么好心虛的?

但我不知道當婆婆的要挑你刺的時候,你不需要判斷是非對錯。

“菲菲啊,你和蘇志豪都是獨生子女,享受慣了,不知道生活的艱難……”那革命式的悲痛開場白令我昏昏欲睡,主題全圍繞在我大手大腳花錢這一點上。得,誰叫我的“麻將友”是準婆婆呢?我瞞著蘇志豪的那些小伎倆統統逃不過她的火眼金睛。

晚上,蘇志豪給我按摩肩膀時,我在想怎么挽回我這準兒媳的形象。

“你喜歡我什么?”我無聊地問著蘇志豪。兒子隨媽媽,媽媽會不會也和兒子的眼光差不多呢?

蘇志豪的答案千年不變:“我覺得你坦率不做作,單純善良。”這些優點好像不容易讓人發現啊,我不是不擔心自己的,因為那天晚上我點錢時得意洋洋的樣子一定在準婆婆的腦海里根深蒂固了。

怎么辦呢?在我沒有想到一個最佳方案的時候,突然傳來一個不好的消息:蘇志豪的媽媽從樓梯上摔了下來!這可急壞了在北京出差的蘇志豪,蘇爸爸也正在外國考察,遠水救不了近火。

“不是有我在嗎?”我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會把“我們的媽媽”照顧好的。

幸好蘇媽媽參加了老年模特隊,身形纖瘦,不然我每天背著她上樓下樓的,非英勇“獻身”不可。蘇媽媽趴在我的背上特別內疚,覺得不該麻煩我。我大大咧咧地回答:“那有什么,我們還是‘麻將友呢。”

1個月后,蘇媽媽痊愈了。可蘇志豪在電話里告訴我,他媽媽說他挑了個什么都不會的老婆。我嚇得一身冷汗,不就是把糖和鹽弄混了熬出了一鍋味道怪怪的雞湯;把韭菜當成蔥蒸了一條鯉魚嘛……蘇志豪在電話那頭笑得喘不過氣,他說他媽媽看人很準的,她覺得你就是一開心果,逗逗樂就很不錯了。

“很不錯”是什么意思?當蘇媽媽這個準婆婆打電話讓我一起打麻將的時候,我借口工作忙推辭。“你叫我一腿腳不方便的老太太在家里發霉啊?”蘇媽媽含著笑意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得,孝順老人也應該多頭并進嘛,最重要的是老人家開心。

這世界誰也不傻,我的婆婆就賊精。后來,蘇志豪告訴我,她就是特意設了一個麻將局——請君入甕。目的就是觀察一下我這個不靠譜的姑娘的人品。我拍拍胸脯,還好。看樣子,我算是安全過關,準備等著做蘇家的媳婦啦!

(編輯/曹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