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析

以寫散文詩而得諾貝爾文學獎的，除了泰戈爾，就教圣一瓊·佩斯了。泰戈爾還寫詩、小說、戲劇，雖然得獎的《吉檀伽莉》是散文詩集，但人們喜愛他的散文詩甚于他的詩歌而佩斯卻專寫散文詩，他得心應手地使用散文詩這種形式，隨時記錄他對世界、對人生、對周圍的事物的觀照及內心的震顫他的隨意性發揮到極致，充分顯示散文詩這種文體的自由酣暢、意象紛繁的特點:自走才的蘭波以后，佩斯可以說是為散文詩作出了巨大貢獻的散文詩大師

和我們更為有緣的是:圣一瓊·佩斯1916年至1921年足足五年的時間在中國度過，任職于北京的法國使館。在中國，寫出了他最重要的長篇散文詩《阿納巴斯》，那時他名叫圣一萊熱·萊熱，直到回國以后發表《阿納巴斯》才用佩斯的筆名，人在中國，作品卻沒有拿出來譯介，上世紀30年代，中國開辦了中法大學，才有沈寶基先生的譯詩登刊在《法文研究》雜志上。

這里選用的便是沈寶基先生的譯文。沈寶基先生當年致力于翻譯法國象征派以后的詩文，我曾從舊雜志上剪裁下沈先生的多種譯品，圣一瓊·佩斯只是不多的幾章，奎譯本當推翻譯家、研究學者葉汝璉先生。

這里選摘題為《城》的散文詩，是佩斯的早期作品《克羅采畫圖》中的一章，寫于1904年，他十七歲的時候，深受雅姆、紀德、克洛岱爾的影響，尤其是后者，還引導他踏上外交宦途，出駐北京。頻繁出入內、外蒙古。因此，反映在他的散文詩創作意象中，既有他出生地的加勒比海岸的湖音椰風，又有他航海所及的夢幻般的東方色彩。甚至寫到馬和駱駝。他的視野開闊，生活經歷豐富，而且犀積薄發。其間有十三年停筆不寫。這使他的散文詩，正如奧地利詩人里爾克所說:“語句如此地與眾不同，近乎于脫離詩歌本身，它不滿足于接下來的雷同;旋即變得孤單，面對這樣洞察入微的詩人，我最終退回到一個聽眾、觀賞者的角色。”

里爾克的這段話，正可移用來欣賞這節《城》的片段，童年在瓜德羅普島的小城，是他的樂園、他的天堂!“蝙蝠以微細的聲音剪碎溫軟的黃昏。”這一句詩便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