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國寧
高一的時候,我學習成績一般,最討厭的就是數學。那些公式定理讓我痛苦不堪,以至于一見到那很兇的教授數學課的史密斯太太,我就很頭疼。
上了高二,她的出現給我帶來了轉折,她就是我們的新數學老師。她看上去年輕有活力,長著洋娃娃般的模樣。
未曾開口,她先給了我們一個甜甜的微笑,就是那甜甜的微笑,在我十六歲的心湖里,淋下斑斑漣漪并隨著歲月向記憶深處蕩去……
她先做了一個很有趣的開場白,她叫珍妮,她告訴我們以后就叫她珍妮小姐。她開始講課了,聽她的課簡直是一種享受,平時那些聽起來可憎的公式定理,頃刻間變得那樣美妙。我深深地感到,原來學數學也是一種樂趣!
以后的日子里,為了引起她的注意,我幾乎把所有的課余時間都用在了學數學上,做練習、自己設計公式的推導思路,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
一次課上,我拿出一道比較刁鉆的題準備問她,當她走到我的座位旁時,一股“蘭蔻”的香味讓我眩暈。空氣好似被我狂跳的心抖得戰栗。我是多么希望時間能夠永遠停在那一刻啊,讓她永遠在我的身邊。
自那以后,我更加強烈地思念她,我開始把她偷偷寫進日記。我的眼神總是不自覺地淹沒于她的衣著、發飾、她唇角眉梢牽起的流光溢彩。
“你在看什么?”在一次課上,她叫起了望她望得出神的我。
“我在看你的頭發。”我無意識沖口而出的是句讓我后悔不迭的話。
“它有些不整齊了,是嗎?”她問得很自然,把頭發順到右肩上更自然。
自然,幸虧有她的自然!自然?她怎么可以自然?她就不能像我一樣既慌張又泛出些興奮嗎?我的愁郁很快被她一蕩一落的發梢掃盡了。他們仿佛就掃在我的手背上———癢癢的,如乍起的風吹皺了平靜的潭影。
我就這樣一個人在充滿“蘭蔻”的香味世界里行走著,我的學習成績提高很快。她對我的關注次數明顯多了,時不時走到我的座位旁,和我討論數學方面的事情。我知道這一切與愛無關,但我仍快樂得像得到糖果的孩子。
高二圣誕節那天,班上舉行了舞會,她也應邀參加了。舞會上,我沒有跳舞,一個人躲在昏暗處,目光一直伴隨著她,手里緊緊攥著為她精心挑選的帶有心形的賀卡。在卡片上我寫了一行字:因為喜歡所以思念,一顆心在寂寞里等待……
“一曲舞畢,獻上賀卡”,我本已籌想好的,可怎么也挪不開步子去找她,“萬一被同學們看到……那就太糟糕了”,舞會還沒結束我就離開了。我突然意識到她永遠不會是我的,“當你不能再擁有一個人時,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忘記”。我愿做一個默默的守望者。
回到家,我將卡片壓在了箱底,也將那份感情壓在了心底。
后來,我順利地升入大學,并且是一所名牌大學,我第一時間給她打電話,告訴她這個喜訊。然后,我便一個人躲在屋子里,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為了這一天,我付出太多的努力!可是她永遠也不會知道有一個自卑的男孩背后隱藏了多少關于她的故事。
(苦咖啡摘自《家庭主婦報》圖/廖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