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發性高血壓(essential hypertension, EH)是臨床常見的心血管疾病之一,高血壓是多種心腦血管疾病的重要病因和危險因素。炎癥在高血壓病中的作用和地位已愈加受到重視。炎癥與高血壓互為因果、相互影響,是一個惡性循環的關系[1]。現代藥理學研究證實黃連解毒湯具有良好的抗菌、消炎、提高免疫功能等作用,目前自發性高血壓大鼠(Spontaneity hypertension rat,SHR)為國際公認的最接近于人類原發性高血壓的動物模型,研究幼齡SHR可以更好的了解內皮功能和炎性情況,因此我們本研究以幼齡SHR為研究對象,以黃連解毒湯為施加因素,觀察幼齡SHR血漿中與炎癥反應密切相關的超敏C-反應蛋白(hs-CRP)和單核細胞趨化因子-1(MCP-1)水平,內皮功能變化,并觀察黃連解毒湯治療對幼齡SHR hs-CRP、MCP-1和vWF的水平的影響,探討黃連解毒湯對炎性因子的影響和內皮的作用。
黃連解毒湯由黃連、黃芩、黃柏、梔子按3∶2∶2∶3 比例組成。其藥材均購于廣西中醫學院附屬瑞康醫院藥劑科,專人負責質量標準,煎煮取汁,濃縮成清膏,1 g清膏相當于1.5 g 黃連解毒湯生藥。
選用雄性6周自發性高血壓大鼠(SHR)16只、雄性6周正常血壓Wistar-Kyoto 大鼠(WKY)8只,體重80~130 g。SHR購自北京維通利華實驗動物技術有限公司,許可證號:SCXK(京) 2006-0009。WKY購自廣西醫科大學動物實驗中心,合格證號:SCXK(桂)2006-0003。
hs-CRP、CMP-1和vWF試劑盒,武漢中美科技有限公司生產;BP-6大鼠無創血壓測試儀,成都泰盟科技有限公司生產;MK3酶標儀,美國Thermo生產;1575洗板機,美國BIO-RAD生產。
SHR隨機分為黃連解毒湯組、模型組,每組8只。WKY大鼠為空白對照組。黃連解毒湯組:黃連解毒湯清膏蒸餾水稀釋1倍,每日上午9時按10ml/(kg·d)灌胃。模型組和對照組:每日同時按10 ml/(kg·d)蒸餾水灌胃。每日1次,連續給藥6周。
1.5.1 血壓測量 分別于給藥前及給藥后1、2、4、6周,測量大鼠安靜清醒狀態下尾動脈收縮壓(SBP)。每只鼠連續測量SBP 3次,間隔60 秒,取其平均值。
1.5.2 樣品采集與測定 大鼠給藥6周后,用2%戊巴比妥鈉(45 mg/kg)腹腔注射麻醉,腹主動脈取血6ml,按3000r/min離心10 分鐘,用于hs-CRP、CMP-1和vWF水平檢測。標本均置于-20℃冰箱保存待測。測定采用酶聯免疫吸附雙抗體夾心法(ELISA), hs-CRP產品編號為E0821r,CMP-1產品編號為E0087r, vWF產品編號為E0833r,操作步驟均嚴格按試劑盒說明書進行。
數據以均數標準差(s)表示,采用SPSS11.0統計軟件分析處理數據,兩組數據間的比較應用t檢驗,組內為配對t檢驗,P<0.05為差異有顯著性。
正常情況下6周幼齡大鼠的血壓仍然處于自發性初始升高的階段。我們觀察結果如表1所示:與對照組比較,治療前模型組和黃連解毒湯組SHR與對照組沒有統計學差異(P>0.05);隨著鼠齡的增長模型組呈現血壓進行性增高,第2周時表現出血壓顯著升高(P<0.05),第6周時血壓及其顯著升高(P<0.01);而黃連解毒湯組能降低大鼠進行性血壓增高的趨勢,第2周血壓升高(P<0.05),第4周時血壓恢復至對照組同等水平(P>0.05)。與同時間段模型組比,黃連解毒湯組在給藥第4周后對SHR產生了顯著的降壓作用(P<0.05)。與本組治療前比較,黃連解毒湯組血壓前后變化沒有統計學差異(P>0.05)。
由表2結果所示,與空白組比,模型組hs-CRP,vWF顯著升高(P<0.01),CMP-1無顯著變化,表明SHR存在炎性反應和內皮功能不全。與模型組比,黃連解毒能夠顯著降低血漿hs-CRP、vWF(P<0.05)含量。

表1 實驗前后各組大鼠血壓比較
注:與同時間段空白對照組比,aP<0.05,bP<0.01;與同時間段模型組比,cP<0.05

表2 實驗后各組大鼠血漿hs-CRP、MCP-1、vWF的變化
注:與空白對照組比:aP<0.01;與模型對照組比:bP<0.05;取標本時,模型組損失1只。
自發性高血壓大鼠心血管疾病發生率高,其心血管疾病發病機制、高血壓心血管并發癥、外周血管阻力變化、對鹽的敏感性等多方面都與人類高血壓患者相似。該種大鼠出生后3~4周血壓開始升高,12~24周時達到高峰,因此出生后4~12周是血壓持續升高的重要階段。黃連解毒湯由黃連、黃芩、黃柏、梔子4味中藥按比例配伍組成,其中以黃連瀉心火、兼瀉中焦之火為君;黃芩清肺熱、瀉上焦之火為臣;黃柏瀉下焦之火,梔子通瀉三焦之火,導熱下行,合為佐使,共以收瀉火解毒之功,無論內服、外服,均有良好的治療作用。黃連解毒湯及其配伍成分在心血管疾病的防治中起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在臨床上已用于高血壓等心血管疾病的治療[2]。本研究以6周齡SHR為研究對象,目的在于考察黃連解毒湯對自發性高血壓的預防作用,從而體現中醫“治未病”的優勢。
本研究表明SHR從第6 周到第12周與同齡WKY大鼠比,血壓呈進行性增高,與模型組比較,黃連解毒湯組能抑制幼齡SHR血壓進行性增高,表明該方能控制幼齡SHR血壓的上升,對自發性高血有一定的預防作用。
近年研究發現,EH的炎性反應性主要表現在炎性因子對血管內皮功能的影響。血管內皮可分泌多種血管活性物質如內皮素-1(ET-1)、一氧化氮(NO)和vWF。其中vWF主要由上皮細胞合成且儲存于weibel-palade小體中[3]。當血管內皮受損時,Weibel-Palade小體發生變形性損害,vWF被釋放,血漿中vWF水平升高,因此,血漿vWF是反映血管內皮細胞受損的重要指標。本研究發現,vWF在12周齡SHR血漿中含量較空白對照組明顯增加(P<0.05),說明在SHR在血壓達到高峰前已發生內皮損傷,應用黃連解毒湯之后,vWF較模型組顯著降低(P<0.05),說明黃連解毒湯有可能能夠預防SHR內皮受損從而降低了vWF。
內皮受損所致的高血壓與C反應蛋白(C-reactive protein, CRP)參與的炎性反應密切相關[4]。CRP對炎癥的反應,實際上是炎癥反應過程中各種細胞因子信號的一種放大。Bautista等[5]2001年首次明確血清CRP是高血壓的獨立危險因子。高濃度CRP可促進血管內皮細胞增生、遷移、動脈內膜增厚,促進動脈粥樣硬化的形成、發展,導致血管重構、循環阻力增加。多項大型研究顯示超敏C反應蛋白作為一種炎性生物標志是心血管事件的獨立預測因子,同時能預測高血壓和心血管事件發生[6]。本研究中,hs-CRP在12周齡SHR中明顯高于空白對照組,有顯著的差異(P<0.05),與其有高血壓預測作用相一致。應用黃連解毒湯能降低hs-CRP,與模型組比較有顯著差異(P<0.05)。
MCP-1是炎癥的始動因子及標志[7]。在MCP-1誘導下,單核細胞粘附于內皮表面,表達細胞因子參與并擴大炎癥反應,損傷內皮細胞,內皮細胞通透性增加使血液中的脂質易于沉積在內膜,此亦為As發生的早期關鍵環節。然而本實驗發現,與空白對照組相比,12周齡地SHR血漿中MCP-1水平有升高趨勢,但沒有統計意義。應用黃連解毒湯對幼齡SHR血漿的MCP-1也無明顯影響。推測是否與治療的時間等有關,是否改變局部組織的炎性反應亦有待研究。
總之,本研究表明SHR在血壓達到高峰前已存在內皮功能不全,部分炎性反應,早期應用黃連解毒湯能預防內皮損傷,減輕炎性反應。通過早期抗炎和保護內皮干預,不僅僅有利于血壓自身的好轉,更有利于控制其并發癥,本研究考察黃連解毒湯對大鼠自發性高血壓的預防作用,與中醫“治未病”相符,對有明顯高血壓家族史的人群提前預防高血壓有重要意義,這也為中醫藥抗高血壓治療策略提供了新的思路。關于黃連解毒湯具體的保護內皮功能、抗炎作用機制尚待今后深入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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