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蜀昌 王建文 李長青
歷代廉吏故事(連載八)
■ 李蜀昌 王建文 李長青
姜維字伯約,天水郡冀縣(今甘肅甘谷縣)人,是蜀國的大將軍。谷阝正曾著文評論姜維說:“姜伯約位居上將,處于群臣的上位,但他居住的宅舍卻很弊薄,后庭里沒有供娛樂的聲樂,家中沒有多余的資財。除正妻外,他的側室里沒有寵幸的妾媵。飲食節制,不奢侈,但也不過分簡約,官府供給的費用,他隨手用完,不入私囊……像姜維這樣清素節約的作風,自然是大家的典范。”
呂岱字定公,廣陵郡海陵縣人。曾經做過郡里的縣吏,因躲避戰亂而南渡。孫權繼兄掌管江東軍政大權后,呂岱前往孫權的府署,孫權讓他外出暫代吳丞之職。后因軍功升任南安將軍,接著又拜任為鎮南將軍。陸遜去世后,諸葛恪代理了陸遜的職務,孫權就把武昌地區分為兩部,呂岱升任為上大將軍,督領右部,他的轄區從武昌上至蒲圻。孫亮即位之后,任命呂岱為大司馬。
呂岱一身清廉,為國盡力,他任職過的地方都有令人稱頌的政績。在交州任職時,他每年都不給家里人寄捎餉金,致使妻兒缺吃少用。孫權聽說后為之嘆息,加賜給他的家人一定的錢米布絹,并且把這種加賜定為每年的常規。
是儀字子羽,北海郡營陵人。孫權繼承東吳大業后,發出文告征召是儀。是儀來后,孫權對他格外親信,并予以重用,專門讓他主管機密。是儀先后擔任騎都尉、尚書仆射等官職。南、魯二宮剛建立時,是儀除本職外還兼任魯王的老師。作為皇子的老師,他盡職盡忠,經常對魯王進行規諫;他侍奉上級勤奮不懈,與人交往態度謙恭。
是儀不為自己置辦產業,不接受別人的饋贈,建造房屋僅僅能夠容身就滿足了。他的鄰居修建大宅院,孫權外出望見后,就問左右:“修建大房舍的人是誰?”左右的人回答說:“好像是儀家。”孫權說:“是儀為人節儉,必定不是他。”經過仔細詢,后果然是別的家戶。他就是這樣得到吳主孫權的了解和信任。他穿衣不講究精細,吃飯不講究珍貴,經常救濟和贍養貧困的人,家中沒有積蓄。孫權聽到這種情況后,來到是儀家,親自嘗了他所吃的飯菜,連連嘆息。后來,孫權增加了他的俸祿和賞賜,擴大了他的田宅,是儀多次辭讓,不予接受,把吳主的恩賜視為一種憂慮。
杜軫字超宗,蜀郡成都人。經考察合格后,他被推舉為孝廉,擔任建寧令。他在任時,以德政教導百姓,其教化廣為推行。當地漢族和各少數民族同胞都對他非常敬佩和信服。杜軫任滿將要離開時,少數民族的人民都趕來為他送行,贈送他很多東西,他一件都不接受,臨去時和初來時一樣。后來又被任命為池陽令,他的政績為雍州十一郡之首。百姓在他活著的時候就為他立了生祠,被他治過罪的人也沒有怨言。后來,杜軫因功績顯著晉升為尚書郎。
曹攄字顏遠,譙國譙縣人。他少年時就孝敬父母、好學習、善寫作。太尉王衍很器重他,調補他做了臨淄令。縣里有個寡婦,贍養婆母非常周到。婆母見她還年少,勸她改嫁,寡婦堅守貞節沒有動搖,婆母不想拖累她就暗里自殺了。婆家的親族告發寡婦殺死了婆婆,官府就對寡婦拷打審訊,寡婦忍受不了酷刑的折磨,便自誣殺死婆母。此案正要結案時,曹攄到任了。曹攄知道寡婦是冤枉的,就重新審理,終于案情水落石出,當時人們都稱贊他的明斷。監獄里關押有死刑犯人,大年除夕,曹攄巡視監獄,很同情犯人,就說:“你們不幸來到這個非常人居住的地方,感覺怎么樣?春節是我們的傳統節日,你們難道不想見見家人嗎?”犯人們都哭泣著說:“如果能夠暫時回家看看,就是死了也不遺憾。”曹攄便打開監獄放出犯人,限定了往返的日期,讓他們回家探親。屬下的官吏反復勸說曹攄不可以這樣做。曹攄說:“這些人雖是罪人,但他們還有點義氣,不會辜負我的,出了問題我承擔全部責任。”到限定的日期,犯人們都相繼返回監獄,并沒有違背諾言,全縣人都感嘆佩服,稱他為“圣君”。后來曹攄入朝做了尚書郎,又轉任洛陽令。他為政仁惠明斷,百姓都很敬服他。有一年冬天,天降大雪,皇宮門前丟失了行馬,官吏們到處察尋,不知馬在哪里。曹攄叫人把守門的衛士拘捕起來,官吏們都認為不是衛士干的,曹攄說:“宮庭是禁地,查得非常嚴,外人是不敢到這里來盜馬的,必定是衛士騎著馬去取暖了。”經過詰問,衛士果然服罪。
鄧攸字伯道,平陽郡襄陵縣人。元帝時,鄧攸被任命為太子中庶子。當時吳郡缺少守令,好多人都想去做,元帝卻把這個職位授予鄧攸。鄧攸載著米糧前去赴任,不領取任何俸祿,只喝當地的吳水罷了。這時郡中遭遇大饑荒,鄧攸向朝廷上表請求賑救災民,沒有等到朝廷回文,他就打開官倉進行救濟。御史臺派遷桓彝、虞馬斐前來慰勞饑民,同時考察了解鄧攸的政績。他們見到這種情形,便彈劾鄧攸未接到皇帝的批復就擅自打開官倉向災民發放谷米。不久,皇帝來詔原諒了他的過錯。鄧攸在郡中刑政清明,百姓過得很快樂,是中興的一位好郡守。后來稱病離職,郡中按照慣例,當官員赴任離任時要送迎錢數百萬,鄧攸分文不受。百姓數千人牽住鄧攸的船請他留任,船不能前進,于是鄧攸就暫時停下來,乘夜晚發船而去。吳郡的人唱起民謠歌頌他:“五鼓的聲音咚咚響,雞叫天將亮,拖住鄧侯的船卻留不住他,前任謝令推也推不走。”百姓又去御史臺請求將鄧攸再留任一年,臺府不同意。鄧攸后來被任命為侍中,一年多后,轉任為吏部尚書。他吃著粗茶淡飯,穿著破舊的衣服,經常救濟有危急和生活困乏的人。他性情謙虛和藹,善于同人交往,來客無論貴賤,都一視同仁。
庾冰字季堅,他的哥哥庾亮以名望德行之高傳示為后代的典范,庾冰則以正派質樸成為諸弟的榜樣。開始被征召為秘書郎,出朝補缺為吳興內史。后來入朝做了中書監,并且擔任楊州刺史,都督楊、豫、兗三州的軍事,持有征虜將軍的節信。擔當重任之后,他專心籌劃國家事務,晝夜不停地操勞,以賓禮對待朝中的賢人,提拔年輕的優秀人才。因此朝野的人對他都很關注,稱他為賢相。成帝時庾冰擔任左將軍,康帝即位后又擔任車騎將軍。庾冰天性清廉謹慎,經常以儉約要求自己。他的二兒子庾襲借了十匹官絹,庾冰憤怒地打兒子,又買了絹帛還給官府。臨死的時候,庾冰對長史江說:“我就要去世了,遺憾的是我的報國之志沒有完成,這是命該如此,怎么辦呢?我死后用一般衣服斂尸就可以了,不要使用官府的東西。”庾冰去世后,家里連做覆蓋尸體單被的絹都沒有。他生前家中沒有妾媵,死后家中沒有私積之財。世人都因此稱頌他。
吳隱之字處默,濮陽郡鄄城縣人。年屆弱冠就卓然獨立,具有清廉的操守,他寧可一天只喝一頓豆湯,也不吃不應當吃的飯粟;即使沒有一點儲蓄,也不取不應當取的東西。十幾歲的時候,父親喪亡,隱之悲痛萬分,每次哭泣路上的行人都為之動容。他很孝敬母親,母親死后守孝的時候,因哀傷過度毀損了身體。家境貧寒,雇不起人擊鼓,每到舉哀之時,一直有雙鶴驚叫;祭奠之時,又有一群大雁飛來,人們都認為是隱之的孝心感動了鳥。
隱之的哥哥坦之是袁真的功曹,袁真失敗后,因受牽連將遭受禍難,隱之就去謁見桓溫,請求代兄受死,桓溫因為同情隱之而釋放了他哥哥,并因此而賞識隱之,任命他做了奉朝請、尚書郎,累功升任至晉陵太守。在晉陵郡任職期間,吳隱之作風清廉儉約,妻子自己拾柴做飯。后來入朝做了中書侍郎、國子博士、太子右衛率等官,隨后又轉任為散騎常侍,并兼任著作郎。不久又暫代廷尉,依舊兼著作郎,并升為左衛將軍。他雖然位居顯要之職,但所得俸祿和賞賜全都分給親族,以至于冬天自家沒有蓋的棉被。他經常親自洗衣,把棉絮從衣服里分開,同一般窮苦百姓一樣的清苦。
廣州包山帶海,盛產珍貴奇異之物,一箱寶物就可以供幾代人生活,但是那里多瘴疫之疾,因此一般人都害怕去那里任職,只有貧窮無法生活的人,才請求到那里補任個長史之類的職務,因此前后任職的刺史都大多貪污受賄。朝廷想革除嶺南的這種弊端,隆安年間,讓吳隱之去那里做龍驤將軍、廣州刺史,并授予一定的特權,同時兼任平越中郎將。在離廣州二十里之處有個叫“石門”的地方,那里有處泉水叫“貪泉”,據說喝了泉水的人會變得貪得無厭。隱之來到這兒以后,對他的親人說:“見不到可以引發欲望的東西,就可以使人的心保持不亂;越過南嶺,就會使人喪失清廉,這種情況我知道了。”于是走到“貪泉”跟前舀水來喝,并賦詩道:“古人云此水,一歃懷千金。試使夷齊飲,終當不易心。”到了廣州之后,他保持了清廉的操守,日常飯食不過蔬菜和干魚罷了,帷帳器服都存放于外庫不用,當時的人都認為他有點矯揉造作,但他卻始終堅持不改其志。下屬向他進食魚肉,常常把骨頭去掉,留下純肉,隱之覺察到他們的諂媚,就對他們進行了處罰甚至貶職。
盧循侵擾南海的時候,吳隱之率領并激勵將士,固守了很長時間,盧循攻擊了一百多天,南海城終于陷落,隱之戰敗被俘。劉裕即向盧循寫信,叫把隱之放歸,過了好久才獲得釋放。隱之乘船歸來之時,行裝里沒有多余的資財。返回京城后,他只有數畝小宅,用籬笆做的院墻,顯得十分窄陋,內外茅屋六間,連妻子兒女都容納不下。劉裕就贈送給他車牛,為他另建住宅,他固辭不受。不久,吳隱之被任命為度支尚書、太常等職。他以竹蓬作屏風,不以氈席作坐具。后來升任為中領軍,清儉的作風始終不改。每月初領得俸祿,只留下吃的口糧,其余全都分賑給親族,家里人靠紡線織布來維持生活。他時常出現困難,有時兩天用一天的飯菜,身上常常穿著不整齊的布衣,妻子兒女全靠自己維持生活,沾不上他一點俸祿的光。
當初,隱之作奉朝請,謝石請他擔任衛將軍主簿。隱之女兒將要出嫁,謝石知道他很清貧,嫁女時必定儉約,就派人移置廚帳幫助他操辦婚事。派遣的使者來到,正看見他家的婢女牽著狗去賣,除此之外宅院內一無所有,看不見為女兒舉辦婚事的跡象。后來隱之從番禺卸任回歸時,他的妻子劉氏攜帶回一斤沉香木,隱之看見后,就立即把沉香木投入湖亭邊的水里。
隱之的兒子吳延之繼承了父親的傳統,也堅守著清廉的操行,做了鄱陽的太守。延之的弟弟和兒子做郡縣官吏的,也常常把堅守廉慎作為家傳的門風來遵行。雖然才學不如他們的前輩吳隱之,但是孝悌潔敬的作風與前輩比起來卻毫不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