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 香槐花

□撰文/ 楊靜茹

喜歡五月的味道，因為五月的陽光下流光溢彩著各色的神奇，空氣中也都逸動著各色花蕊的甜香氣息。喜歡五月的滿眼新綠，因為生物都舒展開自身的軀體，展現出了生命的蓬勃生機，并把生命的活力化為最為眩目燦爛的美麗。五月里，無論是多么柔弱的生命，都會毫不掩飾自身的美質，都會涂抹裝點著春光明麗的斑斕和盡情渲染著綠色的柔情欣喜。

故鄉的洋槐就是這樣，它不似城市街道兩旁的國槐那般的嬌貴受寵，但也是因著生命的本色點綴著鄉村田野的春光旖旎。走進五月，村莊的道路、田野、溝沿甚至是農家的庭院，所有的洋槐都開滿了成串的白色小花，而花的蕊部也都星星般綴滿著鵝黃的驚喜。串串簇簇的槐花掛滿了整個樹冠，裊裊婷婷的俏立枝頭，有如蕩著秋千，隨風輕曳著嬌柔的身軀。微風吹過，滿樹素雅清麗、嬌艷可人的槐花都生動起來，似是白色的海洋翻卷起的層層波浪，也似是靈穎的詩人舒懷著的白色浪漫詩行，而我們游走在鄉間田野和村莊，也就和它們一樣沉浸在了槐花沁脾柔和的清香之里。

高大的槐樹，有時候也會成為孩子們“捉貓貓”的藏身之所，有時候著農家衣褲的孩子隱身在綠樹白花之間，眼花繚亂的你，真的分不清花樹掩映之下的小把戲，于是茫然樹下逡巡的你，只能豎起耳朵，仔細辨聽，這時候某個樹尖上發出的一聲“嗤”笑，那一定就有你找尋的目標，于是不要著急，你只管上前，搖動起不甚粗壯的樹干，于是花瓣紛落之中就會傳來小孩子脆脆的笑聲和連聲的討饒。有時候，男孩子也會順手捋上一把槐花，放在嘴里大嚼，即使是滿口的清香，他們也是嘗不出什么味道。而女孩子反而會細致很多，她們伸出小手，摘下一串，就那么拎在手里，一路蹦呀跳呀，花串也隨著擺來擺去，發出的甜蜜夢囈似是女孩風鈴般的清脆笑語。累了，倦了，女孩會輕輕摘下一朵，用手輕扯下花的外衣，露出里面的鵝蕊，然后放入口中，于是看到女孩的陶醉神情，你就知道她品味到的該是怎樣絲絲潤腑的甜香蜜意。

有時候，鄉村小孩也會遵父母之命挎上竹籃去捋槐花，然后由母親和著玉米面做成槐花玉米團子，不僅味道絕佳，而且還是有益健康的綠色食品。有時候，也會在水餃的餡料中摻上數枚槐花，吃上一個這樣的水餃，也自然會是口齒余香，肺腑之間也會充溢著槐花的清香之氣。有時候農人也會將曬干的槐花收藏起來，在冬天里，一家人圍做爐火前，沏上一壺槐花茶，看到槐花慢慢地醒轉，并在清水的潤澤下慢慢伸展開腰身，于是凜冽冬日里心中也似有滿樹的槐花正在開放，整個空間都彌漫著槐花的淡香。當然，把槐花和蜂蜜一起釀制，也會自制成滋顏養容的護膚佳品，用不多久，暗淡無色的皮膚就會恢復彈力和清麗的光華。

槐花的花期很短，大概一周左右，到了花謝之時，吐盡了芳艷，滿地疲憊的落英，似是飄落的繽紛花雨，身形的憔悴仍掩飾不住它們清靜淡雅的姿容，靈逸灑脫之中仍散發著淡香。落在樹下的自會與泥土交合，化作了護花的春泥；落在河里的，也會繽紛了河流，蘊香了一河之水；而落在我心里的槐花，總會飄香在舊時的鄉路，讓我幾度再夢回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