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末花香

□周勇

卡庫科小鎮挨著非洲北部的原始叢林，來自挪威的小伙子邁克與隨他奔赴非洲的盲人女友貝蒂結婚了。

這天，邁克牽著貝蒂正在叢林中蜿蜒的小路上散步，貝蒂突然聞到了一股清雅的花香。它來自大樹底下的一棵株形花，邁克將花株帶回家精心栽種起來。

邁克仔細查閱資料后發現，這是一株茶末花，一年四季都是花期。茶末花在非洲瀕臨絕跡。非洲古老部落傳說中，茶末花是一種靈異的愛情之花，花的香味會隨著情感變化而變化，如果相愛的兩個人感情越深，花香就越濃，反之就會越淡，花枯香殞之際，很快就是感情結束之時。

邁克擁抱著貝蒂慢慢地介紹著，不知為什么心里對這個傳說頗有余悸，貝蒂似乎明白了他的心思，緊緊地握著他的手動情地說：“親愛的，也許這是上帝安排給我們的特殊禮物，古老的花香一定會見證我們的愛情。”

在和朋友的圣誕聚會上，從不飲酒的貝蒂也喝了一點白蘭地。回家后不久她突發高燒，一度出現昏迷。經過急診，貝蒂的病情趨于穩定，醫生說應該沒有什么問題。

邁克第二天要去法國參加一個為期4天的國際研討會，他把貝蒂托付給同事。臨行前，他還是回家給茶末花澆上水才無比牽掛地離開。

會議一結束，邁克就急忙回到卡庫科，病房里的貝蒂恢復得不錯，決定出院。到家推開臥室門第一眼，邁克驚呆了，臥室的三扇窗戶都被風吹開，花盒摔倒在地，茶末花株折斷了，花瓣散落在地上。邁克有些慌亂，但馬上恢復了鎮靜，對貝蒂說：“親愛的，你先去洗個澡，待會我們一起品花香。”貝蒂離開后，邁克從后院拿出一盆和茶末花大小差不多的假花放在木雕桌子上，把一瓶香精打開放在花盆的底部。悠悠的花香飄蕩在臥室中。邁克剛收拾完地上的碎片。貝蒂穿著睡衣出來了，邁克緊張地牽著她的手圍著花盆慢慢地走了一圈。“親愛的，真香啊，我感覺花香更濃了。”貝蒂沉浸在花香之中，緊緊依偎著邁克。

“感謝上帝。”邁克忐忑不安的心情慢慢地平靜下來。他決定把這個美麗的謊言繼續下去。第二天一大早，他一如既往地起來給假花澆水，給貝蒂描述花蕊的鮮艷。告訴她今天花株上長出了一個小葉子，花蕊上還有一條小小的毛毛蟲。貝蒂就像孩子一樣圍在花盆邊陶醉地說：“邁克，茶末花真香，你聞一下是不是比以前更香了?”貝蒂說著就伸出手指想去撫摸花瓣，邁克趕緊勸阻了她，說花會刺傷她的手。

轉眼到了結婚周年紀念日，邁克一大早起來給“茶末花”澆完水后，告訴貝蒂他去一趟辦公室很快就會回來。貝蒂一個人摸索著把家里布置了一番，音響里播放著她和邁克最喜歡的懷舊鋼琴曲。貝蒂走到茶末花盆邊，深深地呼吸了一口，默默地說：“好香啊，但愿花香伴隨愛情長在!”

中午時分，邁克還沒有回來，貝蒂正準備給他打電話時，他的一個同事撞門而入，告訴她，邁克發生了車禍，搶救無效。

貝蒂的精神幾近崩潰，現在茶末花是生存下去的唯一精神寄托。三天后，同事給貝蒂送來了邁克的遺物——一瓶香水。他告訴貝蒂，邁克被送到醫院時，手里還緊緊握著它。他最后的遺言就是讓同事把這瓶香水打開后放在茶末花盆里。

貝蒂似乎明白了什么，帶著同事走進臥室，輕輕地問：“茶末花是不是蔫了。不香了?”湯姆圍著花盆仔細看了看，詫異地說：“貝蒂、這盆花是假的啊，而且花盆邊也有一瓶快用完的香精。”貝蒂頓時淚流滿面。

十天后，貝蒂來到卡庫科鎮公墓看丈夫，她輕輕地將一份診斷報告放在墓碑前，上面寫者：高燒導致嗅覺神經末端壞死。她溫柔地對著他說：“雖然我失去了嗅覺，但是我心里永遠珍藏著你留給我的真愛茶末香。”對她來說，真愛的花香永不消散，它珍藏在愛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