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晴朗，橘子輝煌——記北京十五中詩歌節

□胡訸/采訪

玻璃晴朗，橘子輝煌
——記北京十五中詩歌節

□胡訸/采訪

北京市十五中，詩歌節，空氣中充滿了文字的墨香和詩句的律動。在這里，你可以寫詩，可以朗誦，可以演出，可以盡情呼喊，正如詩人所說：讓生命像青草一樣呼吸。

這邊剛剛演完了詩劇《哈姆雷特》，那邊又開始了集體詩朗誦，教學樓前的詩歌展板還沒撤下，精彩的名家詩歌講座又已經開始。組織詩歌節的老師們引用了朱光潛的一句話：要養成純正的文學趣味，最好從讀詩入手。能欣賞詩，自然能欣賞小說、戲劇。

而在尋訪這別開生面的詩歌盛宴之時，我遇見了十五中的三個女孩，她們來自忙碌的高三理科班，成天和xyz打交道，卻嘻嘻哈哈地告訴我：我們熱愛詩歌。

三位理科生：洪耕 劉暢 孫虹鈺（從左至右）

假如我是一只鳥

我也應該用嘶啞的喉嚨歌唱

這被暴風雨所打擊著的土地

這永遠洶涌著我們的悲憤的河流

這無止息地吹刮著的激怒的風

和那來自林間的無比溫柔的黎明

——艾青《我愛這土地》

朗誦者：靦腆的宅女洪耕

喜歡的詩人：狄金森

“我站在那兒大聲讀，我被自己感動了，都快哭了。” 洪耕剛剛從舞臺上走下來，還沉浸在詩朗誦的余韻之中。這是個臉蛋圓圓的可愛姑娘，笑起來就兩頰緋紅，略顯靦腆。作為一個根正苗紅的理科學生，她一度想去報讀一個文得不能更文的專業：漢語言文學。

“不過壓力當前，很難實現了，畢竟還要考慮父母的想法。”曾經，文學夢和現實的差距讓她困擾不已，但她是幸運的，因為有詩。

“學的是ABC和xyz，有時候會覺得挺累。在困難的時候抽空看看書，讀讀詩，會感到輕松很多。哪怕昨天的數學沒考好，哪怕今天又要面對很多很多的方程。”

這次詩歌節上，洪耕和同學將一些愛國詩歌摘錄出來，打造了一首“愛國組詩”。在臺上朗誦的時刻，她體驗到忘我的快樂。這樣的體驗夠她回味好幾天，枯燥的生活因此而生動。

都說那些為詩歌動情的人，才是真正懂得生命的人。而這個幻想念漢語言文學、喜歡宅在家里讀書的理科女孩，無疑已經明白了生命中那種不可多得的美好。

從喀提思到塞維拉

多少的小檸檬！

檸檬樹從我的嘆息

知道我的行蹤

從塞維拉到加爾莫那

找不出一柄小刀

好砍掉半個月亮

叫風也受傷飛跑

——洛爾加《安達路西亞水手的夜曲》

朗誦者：劉暢

喜歡的詩人：洛爾加

劉暢其人就像她的名字一樣，讓人感到流暢玲瓏。留著簡單的bobo頭，眼神輕快又燦爛，絲毫看不出這個小身板的姑娘竟是十五中學生會的上屆主席。

她似乎一直在微笑：“我喜歡善于從生活中捕捉到細節的詩人，就像洛爾加，筆下那種纖細敏感的氛圍，很吸引人。”

劉暢有很多很多的愛好和理想。她熱愛原版電影，沉迷于那些從原汁原味的唇齒間發出來的聲音；冗長晦澀的文藝片兒，她看得津津有味；她想坐到小黑屋子里當一個拉風的同聲傳譯；她組織和主持了學校很多活動；她還想做個成功的心理學家，“那樣可以觀察到很多人的內心，很有意思。”

其實，在她看來，詩歌也是一種絲絲入扣的心理活動，一如北島對洛爾加的形容——橄欖林中的一陣悲風，一直在悸動，細膩得有些脆弱。

帶狀皰疹后遺神經痛（Postherpetic Neuralgia，PHN）是帶狀皰疹（Herpes Zoster）最常見的并發癥，指帶狀皰疹皮損愈合后疼痛持續超過1月者，好發于體質虛弱者和老年人[1] 。該病以劇烈的燒灼樣、電擊樣、撕裂樣疼痛為臨床特征，纏綿難愈，嚴重損害患者的情感、睡眠和生命質量[2] 。其治療方法較多，但治愈率低。筆者采用針刺配合熱敏灸治療PHN42例，取得較好療效，現報道如下。

劉暢很遺憾現在的詩歌太過功利，她說真正的詩歌應該是令人身心舒暢的一場審美，像洛爾加的句子，每一個音節、每一個詞語都是美的，而這種美并不死板，鮮活得像清澈溪水中的一尾小魚，或是漆黑天幕上突然劃過的流星。

“現在時間太緊，有的時候都舍不得用來讀詩。”她笑著說，“感覺把詩歌一點點從自己身邊割舍，很心疼。”但她并不煩惱，以后的日子總還在自己手里，那種如詩般細膩的體驗其實也存在于生活中的每一刻。比如早晨騎著自行車趕往學校，抬頭就看見了太陽；比如大風中旋轉的樹葉和飄逸的絲巾；比如教室窗外的那棵白楊樹……

每個人都唱著屬于他或她而不屬于任何其他人的歌

白天唱著屬于白天的歌

晚上這一群體格健壯、友好相處的年輕小伙子

就放開嗓子唱起他們那雄偉而又悅耳的歌

朗誦者：孫虹鈺

喜歡的詩人：惠特曼

“惠特曼歌唱自己，歌唱帶電的肉體，歌唱自然與戰斗，歌唱經久不衰的熱情。”孫虹鈺很肯定地表示，“我喜歡惠特曼。惠特曼不僅僅是個詩人，他還是一個歌者，一個流浪漢，一個似乎永遠精力充沛激情四射的智慧之人，因為他有與眾不同的閱歷。”

孫虹鈺欣賞這樣的熱烈和灑脫。和大多數女生不一樣，她說話干脆利落，閑時喜歡一個人上街溜達，吹吹風也無所謂，湊湊熱鬧也無所謂，無聊軋馬路也無所謂。“中國人的感情太內斂，詩句太含蓄，我更愛惠特曼式的奔放。”她頓了一頓，接著說，“我十分羨慕那些有才華的人，我希望有一天我可以讀懂他們，能去理解美妙的東西，真是一種特大的幸福。”

我想這個女孩應該是理科班最另類的一個——她的談吐完全是個飽讀詩書的文藝青年；她笑著說只有閱歷才能帶來更好的寫作者和欣賞者；她讀詩歌，讀歷史，她看書中的人來來往往，聚散分合，一時間覺得無比深刻。

“若無閱歷，詩無從出。我們現在只是積累的階段，甚至只可以算是感情狹隘的小孩，沒經歷過極大的幸福和苦難，沒見過各種各樣的美好風景，寫出來的詩，哪能凝練深刻。”

她似乎找到了詩歌與歷史的共同之處。那就是閱歷。

“無論如何，詩歌，是文筆的啟蒙者與教導者，貫穿于每一個普通人的生活中。哪怕咱們是理科班的學生，哪怕咱們以后都讀了金融法律或計算機，都應該活得像一首熱烈而歡快的詩。”

十五中的詩歌節還在進行，年復一年，這是普通學生的文字狂歡和在繁重壓力下的一絲清風，讓你看到函數、英語與摩擦力之外的另一種世界。

洪耕，劉暢，孫虹鈺，三個非常普通的女孩子，也許就是你的同桌，也許是你每天在車站都見到卻叫不出名字的女孩兒。因為胸懷著詩情畫意的錦繡心靈，她們卻讓我感到不普通。

其實你也可以的。不管你是誰，有什么煩惱，詠一首詩，或者配著古典音樂去歌唱，或者只是聽聽，那看上去平凡無奇的生活便會鮮明起來。

顧城曾經有很美好的句子：玻璃晴朗，橘子輝煌。我覺得，這句詩是顧城寫給我們普通人的。他想說，蕓蕓眾生，每個普通人都一定能做到自顧自晴朗，自顧自輝煌。用它來形容那些平凡而又渴望深刻的靈魂，再適合不過。

責編/東 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