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間自己的房間》解讀伍爾夫的女性主義思想

孫 哲 高偉華

【摘要】本文通過對弗吉尼亞·伍爾夫的名篇《一間自己的房間》的分析,解讀了她獨特的女性主義思想。

【關鍵詞】弗吉尼亞·伍爾夫;《一間自己的房間》;女性主義思想

一、《一間自己的房間》簡介

1928年10月20日和26日,伍爾夫以《婦女與小說》為題,在劍橋大學作了兩次學術演講,聽眾是兩個學院的女大學生。第二年她以這兩天的演講稿為基礎發表了《一間自己的房間》。全文共分六章,在第一章中,作者杜撰了一所“牛橋大學”,并描述了一番經歷,借此展現在以男性為中心的高等學府中女性受到的不平等對待。在第二章中,作者描述了她在英國博物館內看到的由男性作家撰寫的論述女性問題的書籍。在第三章中,作者假設莎士比亞有一位名叫Judith的妹妹,具有和莎翁不相上下的文學造詣。然而只因為女性身份而不得不在屈辱和壓抑中結束一生。在第四章中,伍爾夫追憶了女性作家登上文壇的艱辛。在第五章中,作者認為女性應強化她們與男性的區別,借此實現自我意識。在最后一章中,伍爾夫明確地指出作家的心理應兼備男女雙性的特征,即“雌雄同體”(Androgyny)。

二、伍爾夫的女性主義思想

伍爾夫是一個自覺的女性主義者。她出生在一個知識精英家庭,這樣的家庭培養了她好學多思的品行,也為她的思想發展提供了足夠的空間。但因為女性身份,伍爾夫被擋在了高等學府外,只能在家接受教育或自學完成知識積累。這就使得伍爾夫很早就對兩性關系中女性受到的不公和男女不平等的社會現象產生了質疑。而伍爾夫對女性問題的思考不僅突破了情感的局限,還將女性在男權社會中受到的不公正待遇視為人類社會不平等的重要表現。難能可貴的是伍爾夫從文學創作和審美理念入手提出了女性自我意識的重建問題。她將文學創作看成是女性尋求自我解放的重要途徑。同時,她又指出女性作家應“把流行的句式加以變化和改編,直到寫出一種能夠以自然的形式容納其思想而不至于歪曲它的句子”。⑵ 正是基于這一創作理念,伍爾夫跳出了男性作家塑造女性形象時的范式,通過自己的語言對心目中的理想女性形象進行了塑造,將她的女性主義思想自覺而真切地展現在創作實踐中。

一些讀者單純地從字面義去解讀《一間自己的房間》,進而曲解伍爾夫的女性主義思想,認為她的思想局限在物質層面。若如此,伍爾夫的女性主義思想就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創新和超越。同樣,停留在字面義上的讀者對于伍爾夫的女性主義思想的認識就是膚淺的。伍爾夫的思想精髓在于她竭力為女性的精神存在拓展空間,努力挖掘那些被男權社會遮蔽或忽略的女性精神價值。伍爾夫認為對女性而言,僅僅有一間自己的房間是不夠的。她曾在隨筆中寫道:“……房間是屬于你們了,……你們將怎樣布置它?怎樣裝飾它?與誰共享?又有什么條件呢?這些,我認為都是及其重要和有趣的問題,因為在歷史上這是第一次你們能夠提出這些問題,第一次能夠決定答案。”在這里伍爾夫強調了在物質條件有所保證的前提下,女性進行自我精神建設的重要意義。她提出的女性意識重建更多地是從女性自身的角度出發,把問題的焦點和解決問題的主動權交給了女性自己。這也使得解決女性問題的方案不單是抗爭和索求,更包括了重構和建設。而擁有“一間自己的房間”僅僅是女性追求平等和自由的一個前提,女性對自我意識的重拾,對自我精神世界的塑造才是關鍵。所以說伍爾夫的女性主義思想注重女性身心的精神建設,因為她將女性爭取自身生存空間的訴求從物質層面上升到了精神層面。

兩性在經濟和社會地位方面的不平等由來已久,這使得揭示男女不平等成為文學史上一個古老的話題。那么在“一間自己的房間”里,女性可以平靜而客觀地思考,然后從女性視角書寫如蛛網般附在人身上的生活。伍爾夫認為男性的思維模式過于僵化,女性則擁有豐富的情感、敏銳的直覺和超凡的想象力、創造力。在認識到兩性這一差異的基礎上,她更提出了構建男女兩性和諧的途徑——雌雄同體。在最后一章的開篇處伍爾夫描寫了這樣一個場景:“當她從窗口向外望時,她看見一副普通的生活畫面,男女兩個人走到一起,坐進了一輛汽車。她猛然感悟到:……,我的心境好像在分開后又自然地融合在一起。很明顯的理由就是兩性之間最自然的就是合作。若是男人,他腦子里女性那一部分一定有影響,而一個女人也一定和她里面的男性有來往?！蓖瑫r伍爾夫認為,只有在“雌雄同體”的狀態下一個人的創造力才會得到最大程度上的發揮:“只有在這種融洽的時候,腦子才變得肥沃而能充分運用所有的官能,也許一個純男性的腦子和一個純女性的腦子都一樣地不能創作,而半雌半雄的腦子是會起反響的,多空的;它是能毫無隔膜地轉達情意的;它是天生能創造的、爐火純青而且完整的?！薄按菩弁w”的提出是伍爾夫女性主義思想成熟的標志,記錄了她女性主義理論的發展軌跡——從否定到否定,即第一次否定的是男權主義社會下滋生的社會習俗和價值理念。第二次否定則是在前者基礎上進行反思和總結,從片面地對男性批判走向了兩性關系的對話和重構。可以說兩性融合是伍爾夫女性主義的終極目標。

西方女權運動和女性主義發展已有一百多年的歷史,期間出現了許多在理論上頗有建樹、在實踐中頗有影響的代表性人物。弗吉尼亞·伍爾夫無疑是一個影響深刻且功績卓越的女性主義者。筆者認為在《一間自己的房間》這部看似零散的隨筆中,伍爾夫闡述了自己的女性主義思想,它已成為后世女性主義運動的精神指導,將具有更加深遠的影響。

參考文獻

[1] K K Ruthven, Feminist Literary Studies: An Introduction, London and New York, 1984.

[2] 弗吉尼亞·伍爾夫. 伍爾夫隨筆集 [ M ]. 深圳:海天出版社,1995.

[3] 弗吉尼亞·伍爾夫. 一間自己的房間 [ M ]. 北京:三聯書店,1989.

作者簡介:

孫哲(1983-),男,沈陽醫學院外語教學部,助教,學士學位,遼寧大學碩士研究生在讀,研究方向:英美文學批評理論

高偉華(1979-),男,沈陽化工大學外語系,講師,學士學位,遼寧大學碩士研究生在讀,研究方向:英漢詩歌比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