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析納西族色彩信仰對服飾的影響

【摘要】納西族服飾色彩逐漸多元化的演變,折射出納西族在與外民族交往中,自身文化被滲透的過程,它反映著納西民族內心精神活動外化的形式,也反映著納西族民族對生命的理解與追求。

【關鍵詞】民族服飾;色彩信仰及表達;紋章學

一.服飾與民族文化的關系

服飾是人類物質文化需求的重要構成之一,與吃、住占有同樣的地位。一個民族的個性,常常通過服飾得到生動、形象、直接的體現,一個民族的文化傳統、審美觀、精神信仰、生產發展水平、社會秩序及其發展程度也往往能借助服飾得到反映。

服飾對民族性格與民族文化的直觀表現,是通過服飾的質地、款式、色彩等三要素的有機組合而來的。這三個要素非隨意的組合,受到多種力量的制約,如生產手段、宗教、藝術審美、政治、經濟制度、價值觀念等。

二.色彩表達的構成方式

色彩是服飾的重要文化符號。從人類的信仰史看,色彩不僅是美術手段,更是民族文化的載體。

在人類悠久的歷史實踐活動中,色彩被賦予了種種象征意義。中國存在崇尚紅色的民族心理,紅色被賦予熱烈、莊嚴、喜慶、甚至于權貴的意義。從云南的滄源崖畫到花山崖畫,四處留下人類認識色彩、運用色彩進行表情達意、進行審美的痕跡。

從總體趨勢看,由單一而多樣、由巫術而審美、由神秘而世俗、由集體表象而個性化表現,乃是人類社會色彩信仰所走過的全部歷程。

色彩具有多種構成方式,紋章學是其中重要的一種。紋章學一詞源自古法語的傳令官(hiraut),據說在中世紀的比武大會上,騎士全身披掛,全靠盾牌上的紋章才能分清身份。

紋章學的色彩表達,主要是以裝飾性色彩傳達某種象征性含義。瓦西里·康定斯基曾到俄羅斯一個名叫斯得亞的部落考察,發現當地居民把臉和頭發染成黃色、綠色,穿戴色彩艷麗的服飾。他認為,這些色彩并不僅僅起著裝飾作用,還有著更為深邃的宗教或民俗學含義。

從紋章學角度研究服飾,便將彩色視為表達事物背后精神意義的特殊符號甚至信仰。

三.納西族色彩信仰對本族服飾的影響

納西族是我國西南地區具有唯一活的象形文字的重要少數民族。色彩信仰作為納西文化的表現,在服飾上獲得淋漓體現。

首先,其服飾色彩具有多元一體、物色渾一的特點。多元一體,強調色彩信仰因素的多種來源,納西族的色彩不是單質的,也不是固定不變的。如尚黑信自古羌人的游牧文化,它們至仍殘存于納西族的服飾等各方面。麗江民間有“納西標謀通”的俗語,意思為納西人以穿黑、青色衣褲為相宜。但并不排斥服色搭配的多樣性。

一般來說,山地居民喜暖色,湖畔和壩區居民喜用青、紫、白、黑等色,追求與環境顏色的反差與協調。這種多元性存在于統一的納西文化之中,因而又具有一體性,不過這種一體性并不像漢族的色彩那樣完整、徹底與統一而已。

物色渾一是原始人類色彩信仰都必經的起點。因為在原始人并沒有純粹的抽象色彩,紅色必是紅日、紅石頭、紅花或紅色的肌肉與鮮血,白色也必是白云、白雪等,只是后來基于人類類化、抽象、綜合等能力的提高,色彩與物質才分離開來,抽象的色彩含義也隨即開始出現。

其次,納西族的服飾色彩重于精神表現,它是納西族對所處自然環境進行的有效適應的結果,也是納西族對自己文化的傳統、民族性格的真實表現。

黑色是納西族服飾中起源最早、應用最廣泛的色彩。這主要有二個原因。一是納西族中的納字為烏蠻、黑之意,西為人、族之意。二是長期的畜牧生活以及居住地區寒冷的氣候,決定了納西族先民疏于農耕而精于畜養,衣食住行等主要依賴牲畜,納西族曾經以黑牦牛作為本族的圖騰,所以黑色對納西族人來說具有神圣的屬性,他們通過服飾來強調自己的色“黑”。其實也是在對自己進行神化與圣化。

雖然納西族也受到崇尚白色的藏族本教及崇尚白色的佛教派系白教派的影響,直接將未經染色的白麻布剪裁成各種衣物穿戴于身上,不過由于納西族生產形態長期呈農牧并舉的狀態,白色對納西族服裝色彩的改造并不徹底,在畜牧地區,黑色依然占居主導地位。

此外,傳自漢族但已被納西化的五行相生相克的色彩原理,也對納西族服飾產生強有力的影響。東巴經典中表示:黑為水,紅為火,白為金,因此,屬木年所生者,不宜穿黑、紅、白色衣物等。

納西族認為,一旦所穿衣服之色彩與自己的屬相、目前所居方位發生沖突的話,輕則不順,重則致病,甚至遇難死亡。當色彩與自己生命相和諧時,則會帶來好運。因此納西族嬰兒一生下來,父母便會去請東巴查看巴格圖,以推斷出給嬰兒穿戴什么顏色的服飾最為恰當。

因此,色彩信仰對納西族本身的服飾影響是鮮明的。納西服飾色彩逐漸多元化的演變,就像是一塊納西民族文化的海綿,在與外民族交往的過程中一點一滴被滲透著。也像是民族手工藝的一面鏡子,反映著納西民族內心精神活動外化的形式,也反映著納西族民族對生命的理解與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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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鄒小舒,四川南充人, 碩士,四川大學,研究方向:民族民間美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