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邑蘭
黨校女教授黃菡為《非誠勿擾》“滅火”
文/李邑蘭
“黃老師,我是您的粉絲啊,我喜歡您在《非誠勿擾》中的表現!”
一位淮安市委宣傳部的領導漲紅了臉,徑直走到黃菡面前,掏出準備好的筆記本要求簽名。
曾經,如果用一種社會身份來介紹黃菡,可以有多元選擇,比如,南京大學社會系社會心理學博士、江蘇省委黨校行政學教研部主任、江蘇省社會心理學會副會長、江蘇省領導研究會副秘書長……近日,因為加盟江蘇衛視當紅相親節目《非誠勿擾》,這些標簽全都淡出,凸顯的是“知名黨校女教師”。在許多觀眾眼里,它成了黃菡唯一的名片。
7月7日,中共江蘇省委黨校,這堂課,四十來人的教室座無虛席。黃菡講授的是《領導者的心理調試》。課間十分鐘休息時間,不少學員跑上臺要求與黃菡合影留念。“黃老師,我是您的粉絲啊,我喜歡您在《非誠勿擾》中的表現!”一位淮安市委宣傳部的領導漲紅了臉,徑直走到黃菡面前,掏出準備好的筆記本要求簽名。
不過,黃菡顯然并沒有做好“紅”的準備,面對“粉絲”的追捧,她除了報以友好的微笑,“還真不知道說什么”。
兩個小時的課程很快過去,結尾時,黃菡給學員們送上了一句頗富哲理的“繞口令”,“你要能把自己當別人,把別人當自己,把別人當別人,把自己當自己,也就能面對壓力、舒緩壓力了”。
不過,生活中有的壓力是繞不開的,比如,當黃菡遭遇《非誠勿擾》。
黨校教授與相親節目的結合,看上去頗具戲劇性沖突,會彼此兼容還是水土不服?而此前風光無限的《非誠勿擾》彼時正處于“非常時期”,前途未卜。國家廣電總局的兩紙相親節目整飭通知,矛頭均直指《非誠勿擾》。黃菡的出場,被普遍認為是節目組請來的“消防員”。
“我們要麻煩你一下,想讓你來做嘉賓。”6月22日,黃菡接到了《非誠勿擾》制片人王培杰的邀請,希望她參與節目錄制,與場上原有的點評嘉賓搭檔,“增加一個女性視角,讓觀點的碰撞更加多元”。王培杰沒有說出的“潛臺詞”是:《非誠勿擾》遇到“麻煩”了。
事實上,黃菡與江蘇衛視的淵源頗深。20世紀90年代初,作為社會心理學學者的黃菡就應邀在江蘇電視臺經濟頻道主持了幾檔心理咨詢類節目。因為做節目的緣故,黃菡與江蘇臺包括孟非在內的一幫電視人熟識,有時候會一起策劃、合作新節目,有時候客串嘉賓、主持人,對電視并不陌生。
彼此熟識的好處,是可以省略很多“潛臺詞”,所以制片人王培杰發出邀請時,黃菡只簡單地問了一句:“你覺得合適嗎?”在得到王肯定的回答后,黃菡就不假思索地接受了。
掛掉電話,黃菡反倒想了很多。她給孟非發去一條短信:“風口浪尖,動輒得咎”。顯然,她已經預料到可能會承受的壓力。

14歲的女兒首先舉了“紅牌”,在女兒眼里,教書育人的母親和娛樂性十足的相親節目應該是格格不入的。女兒的觀點代表了很大一部分觀眾的看法。在“非誠勿擾”貼吧中,一部分“非粉”也表達了自己的不滿,“黨校教授是黨的代表,是來監督我們的,節目一定會不好玩了。”此外,同系統的黨校老師們會怎么看?會不會認為是出風頭?
黃菡把所有可能的爭議都想了一遍,最后,她得出的結論是:“就當玩一次極限運動。”“衛視也是黨的事業的一部分,從本職工作來講,沒有太離經叛道。”面對可以預見的爭議,黃菡自我安慰似的說。
6月27日晚,“整改”后的《非誠勿擾》錄播節目首期亮相,黃菡第一次出現在嘉賓席上,主持人孟非對她的介紹輕描淡寫—女性社會學專家。
“如果要我給自己一個定位,還是黨校女教授。”黃菡笑言。這個標簽如今近乎成了她的昵稱,不少朋友邀約,發來的短信都是“知名黨校女教授,晚上打球去啊”,諸如此類。
在黃菡的個人生活體驗中,沒有特別因為黨校教授的身份而碰到什么挫折或者誤解,所以她對這個身份并不敏感,也不會因此做一些刻意的表現。但是,當她面對公眾,作公共發言的時候,她會意識到自己的職業身份,希望自己理性、冷靜,同時還能溫暖人心。
“最樸素的道理就是,你拿著人家的工資,要不然就不做,要不然在這個體制當中,就應該遵守相應的職業準則。”黃菡說。
黃菡在《非誠勿擾》中的表現并不麻辣、犀利,反而顯得有些過于低調和克制。近一個半小時的節目中,她的發言屈指可數。新《非誠勿擾》錄制中,“拜金”“富二代”等字眼近乎絕跡,節目開始變得“慈眉善目”起來。即便如此,黃菡還是有無法適應的方面,她說:“我沒有辦法面對一個人,當面去指責。”
錄制節目期間,一位研究比較文學的男博士因為一嘴齙牙而飽受女嘉賓攻擊,男博士只能回答,“對不起,我的齙牙傷害了你。”黃菡覺得女嘉賓們的行為“很過分”。
還有一次,女嘉賓公然問臺上的男嘉賓有沒有腹肌,諸如此類私密的話題,黃菡也較為抗拒,她認為在公共的發言,應該考慮尺度問題。
不過,這些意見,黃菡并沒有在節目中作公開的表達,“誰說嘉賓是去引導人?我們叫專家,又不是別人的父母或者老師,這個舞臺只是大家面對一種情境時發一種感慨,僅此而已,我沒有權利說教”。
黃菡的低調并沒有得到節目擁躉們的支持。在《非誠勿擾》貼吧的調查中,黃菡的出場僅獲得了11%的支持率,而大多數(7 6%)的網友則認為她“多余”“太悶”。每每此時,黃菡很會自我保護,“不看,不想,不聽”。
而關于自己的愛情,黃菡在20歲的時候曾為自己的“理想對象”列過一張清單:年齡、籍貫、身高、相貌、家庭、專業、性格等等。但這張清單沒有一次派上用場,她在大學校園里偶遇的那位讓她怦然心動的男生,最終成了她的丈夫。她發現,生活中的很多結果是“遇”上的,不是“找”來的。愛情也是如此。
“有些嘉賓就是太照著模子找人了,只要不符合條件,馬上‘滅燈’。”黃菡說。在做嘉賓之前,她唯一一次對《非誠勿擾》的認知,是今年4月出差期間偶然看了一次節目。那期節目中,帥氣的南京地鐵值班員走到臺前,因為外表討喜,女嘉賓們大多為他亮了綠燈,但等到他公布自己的職業,場上亮燈的女嘉賓就寥寥無幾了;另一位個子矮小的聲樂老師更是不幸,一出場燈就沒剩幾盞,等到他告訴女嘉賓們自己每月1000元的月收入,場上的燈就全滅了。
著急“滅燈”,在黃菡看來,更像是一場戰役,嘉賓都是來打仗的,搶屬于自己的對象,情緒挺激動,但是情感很冷。所以,成為嘉賓之后,黃菡也有好幾次險些忍不住“拔刀相助”。
兒童影樓老板王瑞奇,因為自己剪了個怪異的鍋蓋頭,一上場就遭遇了齊刷刷的滅燈。黃菡為王瑞奇鳴不平:“現在提社會主流價值觀,我覺得她們(女嘉賓)太主流了,但凡主流覺得好的,大眾媒體塑造的形象,她們全接受,但凡跟這個不大符合的,就不能接受。”
黃菡覺得,在相親的舞臺上,很容易判斷出哪個男嘉賓更受歡迎。
“我發現我才是非主流的。”黃菡笑言。在她看來,今天社會的主流價值太過強調成功,太以成敗論英雄了。她反對簡單地崇尚財富,這不是一個道德、價值問題,而是關乎生活智慧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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