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奔,是一個技術活

許 朗

和朋友談天,她說了一句我認為很有意思的話:我當然不是為他而生,但很奇怪,第一次見到他就想一輩子都跟著他過。這話略有肉麻或矯情之嫌,認真想想其實尋常,說到心愛的人誰都難免會不自禁地煽情,就像男人喝酒,不醉意醺醺又怎算飲了酒呢?

單說我那朋友,她認定的男人當初大家都不看好,父母反對、閨蜜勸阻,她卻鐵了心。親朋猶如攔路虎,她繞路而行,于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和那男人私奔了。還好,她不顧一切奔往的那個男人倒也爭氣,一番奮斗混得有頭有臉,幾年后二人衣錦還鄉,親朋見了皆大歡喜。

翻開史書,正史也好野史也罷,總能見一個個女人,歷盡波折,奔向男人。男人即是女人生命的目的與最終的結果。再看看那些文學名著,什么《紅樓夢》、《西廂記》、《牡丹亭》……其間生生死死,感天動地。男人要趕考,求功名,女人就全心全意地奔向男人……

倘若要推舉一個奔男的女性代言人,紅拂首當其選。紅拂本是楊素府中一歌姬,花天酒地錦衣玉食,但是見到李靖之后,她愿意不顧一切地深夜投奔他,請他帶她走,去哪里都好。不愧是貴為“風塵三俠”之一,紅拂慧眼識英雄,而英雄李靖也不負佳人,后來晉位衛國公。

紅拂夜奔,細細想來,不過是一個女人傾其所有去押注一匹潛力股。人人都說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生命,那么押對一個潛力股不啻是捏了一枚開啟寶藏的金鑰匙。紅拂這一奔,名動千古,激勵后來女子為愛情奮勇出奔。

但并非所有女人都有紅拂的好眼光,一眼就能看清哪個是潛力股;即使有這好眼光,也不一定就有紅拂的好運氣——李靖榮華富貴后仍專寵紅拂一人。更多時候,女人的好眼光也有了,不顧一切奔向男人的勇氣也有了,但遇見的卻是一中山狼。中山狼,得志便猖狂,把糟糠之妻打入冷宮,另結新歡。

想想被陳世美拋棄的秦香蓮吧,再想想為了李甲傾其所有的杜十娘,一轉身投進怒濤滾滾的大江,恨聲責罵:“妾櫝中有玉,恨郎眼內無珠!”

男人有風險,但不奔向男人,女人又能奔向哪兒呢?

七仙女下凡只為嫁董永、白娘子斷橋遇許仙只想著托付一生、蒲松齡老先生《聊齋》里的狐鬼也都一齊奔向男人……連神仙精怪都奮不顧身地奔向男人,凡身俗體的女人們,不奔向男人又能奔向哪兒?

或許可以這么說吧,這世界上每個女人都是紅拂,而每個男人也都在尋找他的紅拂。當紅拂不顧一切地奔向李靖時,李靖是成為衛國公還是化身混蛋,這性命攸關的判斷,女人要當心了。

奔是要奔的,但要奔得值得,奔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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