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花開

嚴雨辰

［浙江省新昌中學高一 （4）班指導老師：王春惠］

那片笑聲讓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兒。在我生命每個角落，靜靜為我開著。

又是一年花開時，奇花異草千嬌百媚，眩人眼目，裝點著秋日的素雅。這種美是張揚的，是興師動眾的；而在我生命的某個角落，總有樸實無華的朵朵青花，靜靜地開放，靜靜地等待著我的垂目凝視。

那是外婆布衣上的青花。

潔白的花瓣，藏青的底色。絲絲縷縷地交結纏繞，斜排的紐扣，圍成了最淳樸的溫暖。在我眼里，那是最美的花朵，是最繁盛的花開。

春寒料峭，老屋左面蜿蜒蛇形的山路上露水還未褪盡，就出現了外婆的身影。一身青花布衣，就像要融化在早春山野的嫩青色中。外婆知道我愛吃野薺菜，起早就尋進了田野。她佝僂著身子低頭細尋，每一朵新鮮的薺菜都讓她欣喜。外婆一路走去，時而彎腰，時而蹲下，而更多的動作，卻是雙手扶腰，在吃力地喘氣。籃子中盛滿了嫩綠，一朵朵薺菜驕傲地炫耀著，可我卻驀然發現，外婆布衣上的青花，已沾上了泥而顯得暗淡了許多。或許外婆頭上的青絲，也是因為在為子女操勞時，不小心被歲月的染缸染上的吧！

青花布衣依舊搖擺著向更深處的山野走去，那兒有更鮮嫩的薺菜，有子女更開心的歡笑，朵朵青花閃爍著光芒，定格成一幅需要人們含淚欣賞的溫暖的油畫。

淺淺的夜，外婆在燈前為我縫補衣服，月光斜灑進窗口，銀白的光輝映襯著青布衣上的青花，分外恬靜。躺在安定的被褥里，我默默地注視著那一朵朵青花，穿針，引線，外婆一針一線地操勞著，嫻熟卻又沉默。夜更深了，外婆拿著縫好的衣服蹣跚走來：“好了，跟新衣裳沒兩樣呢！”那深深陷進了眼窩的眸子，散發出了溫和的光芒，眼角的條條細紋，也滲透著和煦的味道。我將衣服捧在懷里，上面似乎也沾染了青花的芳香，恬淡，安謐，默默開放，窗外的明月，一輪美滿。

歌謠依舊悠揚，古樸的琴弦依然哼唱著那時的花開。當繁華褪盡，歲月流逝，那些紅艷而又浮躁的奇花異草一定會最先頹敗，而外婆布衣上的青花，卻始終默默綻放，為兒女洗凈鉛華，返璞歸真。那朵朵青花恒久地守護著一方純凈的家園，亙古不變。它等待的，不僅僅是在外的游子，更是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