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跌出“富豪榜”的余彭年致敬
毛建國
10月12日,《2010胡潤百富榜》正式發布,其中身價百億元人民幣的中國富豪達97人。人們把目光投向宗慶后、李鋰家族、張茵家族時,似乎忘了余彭年,年已88歲的他今年并沒有進入百富榜。
市場波譎云詭,百富榜時有變動,總有一些人上去,又總有一些人下來。然而,余彭年沒有進入百富榜,卻與市場無關,與經營無關。據胡潤介紹,余彭年沒有上榜,原因是他把財富都已經捐出來了。
那些上榜的富豪值得祝賀,他們以自己的財富高度,為社會樹立了—個進取的風向標。尤其是,上榜者中不少人還閃耀著濃濃的個人奮斗痕跡。比如列第135位的施正榮,他和他的尚德太陽能的成功,讓我們看到了知識的力量,感悟到了知識改變命運的傳奇。然而,像余彭年這樣落榜的人,同樣值得尊重,因為他的慈善情懷。
隨著國慶節前“巴比”在京城舉辦慈善晚宴,“裸捐”話題在中國很熱。事實上,早在幾年前,來自深圳的余彭年老人就捐出了自己的財產。目前,余彭年慈善基金會總價值已達82億元,包括兩部分,第一部分是銀行存款17億元;第二部分是余彭年所擁有的香港及深圳物業,目前估值65億元。而這5年來,余彭年已累計捐出62億元。熟悉中國慈善史的人應該知道,余彭年老人才是中國裸捐第一人。
數據并不是空洞的,余彭年老人的捐助,幫助無數人改變了命運。在筆者的家鄉,很多白內障患者不知道中國首富是誰,但都知道有個善人叫余彭年,因為余彭年老人資助的“彭年光明行動”給他們帶來了光明。也正是因為持續的慈善,讓去年還以25億元財富列第432位的余彭年,這一次跌出了財富榜。
如果說進入財富榜,意味著一種成功,那像余彭年這樣跌出財富榜的何嘗不是另一種成功,何嘗沒有展現出另一種高度?慈善是一種自由,我們不能強求所有人都像余彭年那樣去裸捐。但—個理性、文明的社會,卻應有對慈善者的共同態度,那就是尊重。也正是這種態度,讓社會始終保持向上的方向,讓社會在財富成功之外還有著另外一種成功觀。
智利礦難中我們看到了什么
房媛
置于礦難頻發的現實語境,圣何塞銅礦礦難的救援工作顯然更能激起國人的感觸和共鳴。按照習慣思維和通常的話語模式,此次礦難井下礦工被困了69天,比歷史上最長的被困時間還長了19天,最終33名礦工等來升井的時刻,足以稱得上是救援史上令人驚嘆的一大“奇跡”,事實上,已經有不少媒體頻頻用上了這樣的字眼??墒?,此次礦難救援真的僅僅是—個奇跡嗎?礦難發生之后,礦場當局把希望寄托在受困礦工可能已抵達避難處,那里備有氧氣、水與食物。17天之后,礦工們向地面傳送了一張字條:“我們全部33人都在避難所里,我們狀況良好。”這引發了普遍的慶祝活動。人們的自信是有理由的。正是這小小的避難所,以及不多的食物和水,為被困礦工提供了最基本的物質生存條件,使他們度過了最初的恐懼和驚慌。
或許所有的礦下也有避難所,但在國內以往的礦難報道中,我們從未感到它的存在。吃著煤塊喝著自己的小便生存下來,這叫奇跡,而吃著面包喝著純凈水得以生還,叫不叫奇跡?
在遭遇礦難之后和被救援人員發現之前,智利被困礦工迅速組織起來,首先成立了臨時的領導小組,對給養進行了配給,并很快建立了生活區和日常生活秩序,甚至想到了用礦燈來分出白天和黑夜。這一切富有成效而具科學性的自救行動,顯然是礦工在漫長的時間里能夠保持精神狀態的至關重要的原因。很難想象,如果他們平時不是有尊嚴地活著,維護著最起碼的勞動體面,如果他們永遠只是一群麻木而毫無權利可言的勞動“機器”,他們能夠如此理性地面對突如其來的災難嗎?
當我們形容一次成功的救援為“奇跡”的時候,不免帶有僥幸的意味。但智利礦難的救援過程雖然也充滿了種種不測和未知,但并不僥幸,某種程度上甚至可以說是一種必然。縱然,智利的礦企和管理部門也和我們一樣,存在各種各樣的問題和弊端,但這次智利礦難中,有一些事實和經驗還是很值得我們深刻反思和體會的。
立一部《反暴利法》勝建萬幢經適房
紀卓瑤
最近,作為保障性住房主力軍的經濟適用房遇到了不少質疑。在北京,一些經濟適用房被業主用來出租的情況被揭露出來。而在濟南、杭州、昆明、石家莊等城市,經濟適用房被棄購的新聞層出不窮。
的確,低收入者未必買得起經適房,即便勉強湊足首付也未必承受得起月供,而且還容易誘發腐敗和騙購等行為。然而,經適房對那些無法享受廉租房的低收入者畢竟不可或缺。到底應當存還是廢,真還不可簡單論之。但可以肯定的是,縱使建千幢經適房也不如立一部(飯暴利法》。
經適房實際上是在為開發商的暴利“買單”。據報道,世界房地產平均行業利潤率一般為5%到7%。而我國房地產連年榮登“中國十大暴利行業”榜單,業內早就曝出商品房利潤超過30%,有的甚至在50%以上。最近,中石油員工以預售價4成團購商品房也是一個印證。很顯然,房地產業暴利才是低收入者買不到房的真相。
進而言之,房地產業暴利則在于市場監督機制缺位。在市場經濟發達國家,幾乎都有完善的反暴利法,嚴格約束和控制商家的暴利行為。比如,美國的《克萊頓反托拉斯法》、《謝爾曼反托拉斯法》、《公平交易法》,德國的《反對限制競爭法》,日本的《物價統制令》、《禁止私人壟斷及確保公平交易法》等。
遺憾的是,我國至今尚無一部完備的反暴利法。1995年國家計委制定的《制止牟取暴利的暫行規定》,雖然明令禁止暴利行為,但對“暴利”并沒有明確界定,很多條文不具可操作性。而且“暫行”了十數年,也遠遠不適應社會變革的需要。可以說,房地產業正是因此成為一個暴利行業。
立一部《反暴利法》勝建千萬幢經適房。政府與其糾纏于經適房矛盾之中,倒不如抽出精力、集中財力建設更多的廉租房,讓法律約束開發商暴利行為,讓市場去解決“夾心層”的問題。只有如此,也才有可能真正保障居者有其屋。
中美電價“相對論”頗有意味
王毅
發改委近期正就階梯電價征求意見。階梯電價分3檔,基礎電量為110度或140度,超出最高檔提價2角。廣州電力部門相關人士對此表示,廣州居民平均用電量很可能超過140度,電價方案其實還是漲價方案。若綜合考慮人均國民收入,中國電價則是美國的10倍。
有意思的是,根據媒體報道,此前發改委拿中國電價與美國進行了比較:2008年美國居民千度電價是114美元,而中國居民千度電價是69美元。其意圖無非是通過這樣的比較,證明中國電價仍太低,上漲的理由與空間都十分充分。
不過,今天中國老百姓已經懂得,單純進行中外價格絕對值的比較,是可笑的。按2008年國民人均收入進行比較的話,千度電價占人均國民收入的比例則呈現出如下的事實:美國的這一比例為0.24%,
相比之下,中國則為2.49%。數據說明一切,中國電價確實是美國的10倍。
近些年,每逢與民生息息相關的資源性產品擬出臺漲價方案時,有關部門都會拿出外國同類產品的價格進行比較,這似乎已經成為屢試不爽的—個利器?,F在看來,并非相關部門不明白拿這樣的“絕對式”比較是片面的,而是明知站不住腳,卻仍“王顧左右而言他”。
其實,與其絞盡腦汁找一些不靠譜的理由來支撐自己的漲價方案,倒不如實實在在地公開相關資源性產品價格的成本,看看成本構成中究竟有多少是合理的,又有多少是完全不合理的,如果去掉不合理的成本構成,那么還有沒有漲價的足夠理由。
應對中國福利不公的五味良藥
馮海寧
福利是勞動報酬的重要組成部分。這些年,隨著我國經濟社會發展,人們的福利越來越好。然而,在一個普遍水漲船高的大環境下,不同人群的福利水平差距卻有所擴大,特別是一些壟斷行業、大型國企以及某些行業部門的福利水平過高,進一步加大了收入差距。記者走進不同人群,揭示了他們的福利待遇。
記者調查了電企合同工、國企中層、大學教師等不同行業人群,揭示了幾個問題:—是高福利多存在于壟斷行業和國企,且壟斷國企內部也是福利不公;二是福利名目之多多到難以統計,如住房福利、教育福利、養老福利、旅游福利、圖書福利、降溫福利、節日福利等;三是福利差距比工資差距更為隱蔽,工資差距有數據可以計算,而福利差距由于名目繁多難以計算。
看了媒體調查的福利差距,再說說筆者所知道的福利懸殊:以電力行業為例,一朋友在某電網企業機關工作,單位不但時常發數千元的購物卡、購書卡,而且還發各種實物,生活用品基本不用買。他笑稱僅每年給我們配送水果的企業就賺了不少;一親戚在某縣供電企業工作,他披露企業領導子女考上大學那一年,全縣所有考上大學的電力職工子女,供電企業都要補助一筆數額不小的資金。
可見,某些壟斷企業的福利名目之多,難以想像,只要想發福利,總能找出名目。而壟斷行業、大型國企之外的人,所享受的福利待遇別說與壟斷企業正式職工比,與合同工相比都有很大差距。比如,《人民日報》披露的一名電企合同工的中秋福利是“2盒月餅、2箱梨、300元購物卡……”,恐怕不少民營企業員工都享受不到這種福利待遇。
顯然,福利差距與工資差距是中國收入分配不公的兩種體現。但在現實中,輿論和專家討論收入分配不公,很有時候是在討論工資收入不公,卻對福利差距討論較少,原因是福利名目繁多比較隱蔽,差距難以計算。某些行業如電力,高工資問題曝光后在輿論壓力下適當降薪了,但福利待遇卻沒有觸及,非但沒有減少,反而還在變相增加。
在筆者看來,要改變中國福利不公,在于用好五味“藥”:其一,要讓各種隱蔽福利陽光化,即調查公開所有壟斷行業、大型國企、政府部門的各種福利,這是調節福利不公的前提;其二,要制約特權福利,例如壟斷企業領導隨意發放各種福利,就是因為權力太大,要制約這種特權;其三,要規范福利待遇,不讓福利變花樣;其四,詳細公開壟斷行業和大型國企的利潤去向,壟斷國企濫發福利,就是因為利益去向不透明不詳細;其五,以各種措施提高民企私企的福利水平,縮小社會福利差距。
毫無疑問,福利不公不僅加劇了收入分配不公,讓社會分配秩序更加紊亂,而且滋生了“福利腐敗”,也讓稅收等收入調節手段難以發揮作用。因而,應盡快合理地應對福利不公,把福利不公與工資不公提到同等重要的位置加以關注和解決。
誰有膽子收回央企地王
李一
當又一個國企一央企下面的國企,又拿下一個地王后,某個網站的編輯問我:有業內人士認為,央企拿地還遠遠不夠,只有當央企或國企控制了土地市場的大部分份額以后,這時候就可以真正把房價降下來,你是否同意這種觀點?
如果是出于將房地產市場國有化出發的建議,讓央企或國企更多、更快地去拿地,我覺得這種觀點不夠刺激,因為速度太慢。還可以同時做兩件事:其一,資本層面,讓央企到資本市場包括香港市場去收購非國有控股的地產上市公司,使其國有化;其二,政策層面,命令國有地產商將其所有樓盤降價一半。
如你所知,房價降低一半,能買得起房的居民數量將大為增長。也就是說,短時間內,住房的有效需求量突然增加。按照當年大學里教我們的供求規律,當供應保持不變,而需求突然增加時,價格會上漲,甚至是大漲。但是,由于房子是國企供應的產品,國家命令他們不能漲價,那如何解決需求大增的問題呢?
讓需求排隊,也就是讓居民排隊。你可以想象得到,每個售樓處門前從此將排起蜿蜒數公里長的隊伍,每個單位的員工請假,最大也最充分的理由就是排隊買房。但這很難防止插隊、雇人排隊、走后門等現象,安全隱患也很令人擔心。
這個時候,一定會有人設計出一套排隊買房但不必到售樓處排隊的方法。正如購買經濟適用房有其嚴格標準程序一樣,購買商品房也會發展出一套標準程序。我敢肯定的是,這些設計最終都會回歸到1998年以前的福利分房制度——畢竟是經過近50年摸索總結出來的。那套制度具體是怎么操作的,80后們可以詢問父輩,簡單說就是按職務、年齡、司齡、學歷或職稱排隊打分。結果,普通居民40歲能排隊買到房就相當不錯了。
當房地產市場實現了國有化,但國家并不直接控制商品房價格,將會怎樣?最好的結果是,跟現在沒什么區別。因為國企也是要賺錢的,現在去買房子,某樓盤并不會因為它的開發商是國企,就比其他企業開發的樓盤便宜一半。譬如,北京廣渠路有個樓盤叫首城國際,開發商當年拍下這幅地塊時,其董事長公開承諾說,他們的售價不會高于每平方米9500元,你若不相信可以去翻那時的報紙。結果呢?首城國際以10800元開盤,然后漲到12500元,接著漲到15000元,現在已經是18000元了。
那么,房地產市場國有化之后,如果國家不直接控制房價,不好的結果是什么呢?是房價越來越高,至少是降不下去。因為,與其他企業相比,央企或國企最大的特征是不缺錢,而且花錢很痛快(想一想民企老板潘石屹的小心謹慎),所以才敢于去搶地王。盡管國土資源部欲蓋彌彰地想要證明地價并不構成房價成本的主體,但高地價是拉高房價的主要推手,卻是小學生也看得見的事實。因此,央企搶地王的結果之一,便是推高了房價。
結果之二,地王多年曬太陽也沒關系。假如某央企拿了地王之后,按照其成本,兩年之后開盤,房價遠高于鄰近樓盤,肯定賣不出去,那個時候它是不會開盤的,而寧愿讓地王曬太陽,直等著房價漲到它的售價為止。
央企地王敢閑置,首先當然是因為它有錢,閑置得起,而另一個并非最不重要的因素是,幾乎沒人敢收回央企地王。有報道說,2007年的地王,有一半還沒開發。如果按照國土資源部的規定,這些閑置的地王理應交納土地閑置費或者被政府收回。其他企業的地王尚且如此,央企地王就更安全了。央企地王的錢是銀行(絕大多數是國有商業銀行)的錢,央企地王是國有資產,誰有膽子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