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她只能做你的紅顏知己,不能做我的閨中密友?
無孔不入的溫存
唐薇是在第一次參加小區聯誼會上,才發現老公顧曉冬的受歡迎程度,簡直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她想不明白,才搬來小區四個月,老公咋就能認識這么多人?同桌的都是新鄰居,唐薇自然客套中帶點拘束。顧曉冬卻揮灑自如,跟樓上的張太太聊了會育兒經,建議她去某個他熟悉的瘦身館,可以打對折;又跟樓下的陳小姐推薦香水品牌,說適合嬌蘭的“一千零一夜”,香根鳶尾的味道很襯她的氣質;最后還說起了星座學,一席話說得女鄰居們連連點頭,旁邊的男家屬們如聽天書。
末了,大家都笑著說唐薇真是好福氣,先生這么細心又懂情趣,一定很幸福。唐薇也笑了,對于顧曉冬這種特質,朋友圈里都笑稱為“無孔不入的溫存”。
回到家,唐薇問他怎么跟新鄰居這么熟了,顧曉冬倒奇怪:“你不知道這個小區有論壇嗎?”唐薇“哦”了一聲,顧曉冬自己跑去浴室,一會回來笑嘻嘻地蹭她,說熱水已放好、精油已調妥,請老婆大人入浴。
確實,在情趣方面,作為婚紗影樓的攝影師,顧曉冬無可挑剔。自從他們談戀愛后,做模特的唐薇,在穿衣打扮上都有了一個質的飛躍。那時他們有說不完的話題,美容時裝香水韓劇,顧曉冬全部頭頭是道,還是24小時的心理門診,有用不完的耐心聽唐薇嘮叨女人的芝麻小事。
兩人相識半年就結婚了。婚宴上,好幾個顧曉冬的女性朋友笑稱唐薇搶去了她們的藍顏。可這樣的男人,就應該先下手為強。全身浸到熱水里,享受著老公的頸部按摩,唐薇對自己說:“我很幸福!”
說什么那么高興呢
唐薇覺得顧曉冬和樓下那個陳小姐來往有點過于密切了。
具體癥狀為:在那個小區論壇里,不管顧曉冬是閑聊,還是明顯為自己公司作宣傳的廣告帖,陳小姐都熱情回應;有次他們夫妻倆在電梯里遇到陳小姐,顧曉冬跟她聊天,陳小姐居然忘了按她所在的樓層;好幾次顧曉冬說下樓遛狗,唐薇卻在陽臺上看見他牽著狗,跟陳小姐一路喁喁細語。
“說什么那么高興呢?”回來后唐薇抓著他問。顧曉冬輕描淡寫:“感情困擾,她挺糾結的。”
她糾結她的關你什么事?唐薇聽著有點堵心,但顧曉冬表現得落落大方,她也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小氣了。畢竟顧曉冬就這細致八婆的性子,也正是因為這種性格,讓他的業務源源不絕。
“大家都是鄰居,注意點影響。”唐薇認真囑咐了一句。
顧曉冬應了一聲,抓起報紙去廁所了。唐薇忍不住又笑了,瞧吧,再溫柔如水、風度翩翩,回家還得吃喝拉撒。
但很快唐薇就笑不出來了。鄰居們再次聚餐的時候,顧曉冬還是那么談笑風生,吸引了一堆女客。等唐薇取了水果回來,正聽到他在跟陳小姐說:“我肯定猜得出來你用的牌子。”
幾個女人都起哄:“不信!”
顧曉冬果然猜了起來:“許愿精靈?時代氣息?香奈兒5號?難道是六神……”
陳小姐嬌嗔:“討厭!”
唐薇聽得風中凌亂,臉都綠了,耳朵里偏還鉆來陳小姐的笑語,怎么聽,都帶著點夸耀:“咱們別跟他斗了,他這人,簡直就是女性顧問大全。”
唐薇重重坐下,向顧曉冬看過去,眼睛里像燃了火,話也說不全了。顧曉冬完全沒有眼力勁地還在眉飛色舞。
自家遮天樹成了鄰家的貼身襖
那天聚會散的時候,樓上的張太太猶豫了一下,說:“前幾天樓下的小陳病了,我看見顧先生給她送了好幾回雞湯。你家的先生啊,心真是好。”
唐薇勉強笑:“這事啊,我知道,我讓他送的。”
張太太猶豫了半天,疑惑地問:“你先生不是說你出差了嗎?”
唐薇咬牙:“我打電話讓他送的。”
張太太一臉不信,最后語重心長又八卦無比地握著她的手:“男人啊,還是看緊一點好。”
回到家唐薇馬上翻冰箱,果然發現貯藏室里凍著的兩只烏骨雞沒有了。結婚后,顧曉冬就十指不沾陽春水,現在卻為了別的女人洗手作羹湯。
唐薇的憤怒滾滾而來又轟轟而去。本以為結婚后會是自己的遮天大樹,結果卻成了別人的貼身棉襖!
客廳里,顧曉冬還在接電話,他說:“我很方便,你說。”
以前他就是這樣,哪怕是在開會,只要接到唐薇的電話,他都會款款溫柔地說:“我很方便,你說。”是不是就是這樣的態度,才讓女人們都渴望走近他,對他傾訴,從他安慰的話語里得到力量?唐薇覺得顧曉冬的好心,簡直到了荒謬的地步,她用力搶過顧曉冬的電話,狠狠地扔到地上。顧曉冬站在手機碎片中,目瞪口呆。
女人間的茶話會
唐薇以前就不屑那些疑神疑鬼的女人,跟在老公屁股后頭查通話、查短信、電話追蹤,一有風吹草動就追根問底吵鬧不休。所以唐薇從來不查老公的短信,不代接手機,不追問行蹤——她覺得這是一種尊重。
然而現在唐薇開始懷疑,是否自己太沒有危機意識,太缺乏警惕心了?
唐薇決定采取反客為主的策略。她上網苦學了幾個新奇菜式,回家操作一番后,拍照貼到社區論壇上。果然,一群主婦趨之若鶩。她又不失時機介紹了做模特時在化妝發型方面的一些心得,很快,周圍的女鄰居們都跟她以姐妹相稱了。
唐薇在家里搞了一次小小的女人間的茶話會。樓下陳小姐到得最晚,唐薇親自帶她參觀。臥室里整整一墻女主人的照片,讓人艷羨。陳小姐的神情便有些黯淡。
若無其事地拉開柜門,里面各種服飾都搭配成套,唐薇笑著說,都是曉冬給配的,他就愛打扮人。
床頭放著一堆情感雜志,唐薇說,曉冬是搞藝術的,習慣從四面八方的女性們那些匪夷所思的故事里獲得點靈感。
說著說著,唐薇自己也有點傷感起來。顧曉冬是真的對她好,只是作為妻子,她也真的不能去跟很多很多女人,分享他的體貼和溫存。
陳小姐終于唏噓起來,說:“你命好,顧先生對你真是沒得說。”她的眼圈紅了起來,唐薇不失時機地問:“聽曉冬說,你過得不順利?”
那天她們聊了很久。陳小姐哭了好幾次,畢竟是女人更了解女人。
晚上,顧曉冬回來,正趕上一大撥女鄰居跟自己的老婆依依惜別,中間包括了唐薇曾為之發怒的陳小姐。
他有點發怔。唐薇關上門,橫了他一眼,才笑著說:“只能做你的紅顏知己,不能做我的閨中密友?”
顧曉冬很感動,抱著她發誓:“老婆,以后我會注意分寸的,我保證。”
普通的安慰,顧曉冬卻說得很真誠,至少,讓人覺得真誠。唐薇的心慢慢釋然。她知道陳小姐不會是整個人生的唯一分岔,可是沒辦法,她仍深愛著這個男人,他們的婚姻中注定需要一次又一次這樣的寬容和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