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現代漢語詞綴與類詞綴的區別

摘要：現代漢語的構詞法以復合式為主，附加式為輔。在漢語發展中，新詞語大量出現，其中一部分新詞語并非復合詞，是由詞根加類似于詞綴的成分組合，這種類似于詞綴的成分，我們稱之為類詞綴。從20世紀80年代起，各家對類詞綴的研究逐步深入，取得一定的共識，但因類詞綴語義虛化程度不同，造成各家對于詞綴與類詞綴的區別有很大的分歧，這影響了我們對漢語詞綴及整個漢語面貌的認識。《現代漢語詞典》作為一部規范型詞典出于嚴謹也并未收錄類詞綴。

關鍵詞：詞綴 類詞綴 《現代漢語詞典》

引言

現代漢語合成詞有復合式、附加式、重迭式三種構詞方法，由詞根語素與詞綴組合構成的新詞叫做派生詞，構成派生詞的規則叫派生構詞法，或者叫附加法。1931年，胡以魯先生在《國語學草創》中開始探討漢語的派生式構詞法，這為后代學者研究漢語詞綴拉開了序幕。

一、《現代漢語詞典》所收錄詞綴微探

《現代漢語詞典》是一部規范型的詞典，在中國大陸語言界具權威地位。所收錄的詞綴基本可以反映現代漢語詞綴，但作為一本供中等以上文化程度讀者使用的詞典，有關詞綴的內容并不十分詳盡，學界有爭議的內容不便收錄，比如類詞綴問題。

《現代漢語詞典》中收錄有關詞綴的術語有“詞綴”、“前綴”、“后綴”、“詞頭”、“詞尾”，其釋義如下[1]：

詞綴：詞中附加在詞根上的構詞成分。常見的有前綴和后綴兩種。

前綴加在詞根前面的構詞成分，如‘老鼠，老虎’里的‘老’，‘阿姨’里的‘啊’。也叫詞頭。

后綴：加在詞根后面的構詞成分，如‘作家、科學家’里的‘家’，‘規范化、綠化’里的‘化’，‘人民性、黨性’里的‘性’。也叫詞尾。

詞頭：見前綴。

詞尾：見后綴。

《現代漢語詞典》里對有關詞綴的術語解釋似乎有點簡單，而且沒有收錄類詞綴的概念，很多語法著作中認為是類詞綴的歸入詞綴當中，比如：“－非”、“－性”、“化”、“準”、“家”等，另一些語法著作中認為是類詞綴的，《現代漢語詞典》并沒有把它們看作詞綴處理，比如“－吧”、“多－”、“軟－”等。《現代漢語詞典》從1965年的試用版到1996年的第三版，所收錄的詞綴變化很小，試用版共有20個詞綴，1978年的第一版增加了后綴“于”，共收21個詞綴，1983年的第二版以及1996年的第三版所收錄的詞綴和第一版一樣，細微變化主要在例詞選用、詞綴排列次序上。最新版(2005年)對某些詞綴做了增刪，共26個。總體上看，《現代漢語詞典》遵守“從嚴不從寬”的原則，對所收錄詞綴的標準很嚴格，這是詞典未收錄類詞綴的原因之一。

二、詞綴與類詞綴的區別

漢語屬于孤立語，缺乏嚴格的詞形變化，漢語詞綴不同于印歐語詞綴，有著自身的特點，在判定上存在諸多困難，學界普遍以語義虛化作為詞綴判定的主要標準，但詞義究竟虛化到什么程度才可以判定為詞綴而非詞根?另外，不少論著里還提到了類詞綴的概念。語法化理論認為，詞根到詞綴是一個漫長的漸變的語法化過程，形成一個“連續統”，“連續統”是指連續不斷并分有無限多等級的連續體，從漢語詞綴上來看。“連續統”的一端是詞根，而另一端是詞綴，兩端中間眾多等級就是類詞綴，當然這些類詞綴情況較為復雜，有的接近于詞根，有的接近于詞綴。

可見，類詞綴與詞綴是既有聯系又有區別的。類詞綴是詞綴語法化的階段產物，是詞綴語法化的初級階段，詞綴都經歷過類詞綴的階段，這是兩者之間的聯系。類詞綴和詞綴之間也有區別，我們從以下幾個方面來看兩者間的區別。

(一)語義透明度的高低

語義透明度是指當類詞綴與詞根組合成詞時是否能看出組合成的新詞的詞義，詞義容易看出就說明該類詞綴語義透明度高，不容易看出則說明其語義透明度低。典型的詞綴是粘附在詞根上的，它與詞根只有位置上或者說是形式上的關系，并沒有意義上的關系，所以典型詞綴的語義透明度很低。類詞綴雖然具有粘附性，但其語義半實半虛，盡管不同類詞綴或者同一類詞綴在不同使用中，語義虛化程度不一，但也沒完全消失，因此類詞綴的語義透明度相對于典型詞綴來說較高。我們以“化”為例來說明，“化”的詞根義是“變化”(動詞)，類詞綴義部分保留了詞根義“變化”，不同詞性的詞與類詞綴“化”組合后的新詞都是動詞，所構成的新詞我們能容易地推斷出詞義來，比如：復雜化、工業化、普及化。

(二)能產性的高低

詞綴和類詞綴在派生構詞中都起著關鍵作用，但兩者在能產性的高低上存在著區別，我們可以從兩個方面理解：一、組合構詞能力。詞綴或類詞綴與不同詞根組合后數量的多少就是該詞綴或類詞綴的組合構詞能力。王洪君、富麗(2005年)基于8億語料得出“子”綴詞是760-1000個，“式”類詞綴詞有3466個[2]。可見，類詞綴的組合構詞能力強于典型詞綴。二、類推潛能。詞綴的類推潛能弱，現代漢語星，詞綴“子、兒、頭”已經很少構成新詞語了，隨著社會的發展，出現了大量新詞語，這些新詞語里已經很難見到子綴詞、兒綴詞和頭綴詞了，呂叔湘先生稱其為“死詞綴”。類詞綴的類推潛能很強，盡管某個類詞綴產生的詞語總數暫時低于某個典型詞綴產生的詞語總數，但隨著某些領域的發展，類詞綴的能產性只會增強不會減弱，這是可以預見的。

(三)所粘附的詞根不周

古代漢語以單音節詞為主，現代漢語以雙音節詞語為主，詞綴附加在單音詞根上形成的雙音節詞在漢語雙音化的過程中起著重要的作用，一些詞根在古代漢語中可以獨立成詞，而到了現代漢語中必須加上詞綴才能獨立，比如“桌子、椅子、葉子、老鼠、老師、石頭、木頭、枕頭”等。詞綴大多附加在單音詞根上，附加在雙音節或多音節上不多見。與典型詞綴相反，類詞綴詞中類詞綴與單音節搭配最少，與雙音節搭配最多，另外還有相當數量的詞是與三音節、四音節搭配來的。根據王洪君、富麗(2005年)統計：“‘式’：單音節有152例、雙音有2160例、三音有451例、四音及以上有703例”[3]。

參考文獻：

[1]內容引自《現代漢語詞典》第5版。

[2][3]王洪君、富麗：《試論現代漢語的類詞綴》，語言科學，2005年第5期

[4]胡以魯，國語學草創[M].北京：商務印書館，19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