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前妻,很難面對的一個事實是——前夫找的繼任比自己漂亮。
所以蔡琴,花了很多年的時間來消化抵抗這個事實,她的才子前夫楊德昌在和她結婚十年之后離開,選擇了鋼琴家彭鎧立。
這位彭小姐,簡直是一位超級典型的亦舒女郎,出身世家,畢業于美國新英格蘭音樂學院的美貌碩士,在家里煮飯看小說時會穿意大利120%Linen(亞麻面料)的半透明、打綁帶的麻料寬褲子,只用某個牌子的冰箱除味劑,對名牌很有心得,穿得又很有風格。
“如果去見張叔平,我會穿J.Sander為男士出產的小尖領白色T-shirt,配上長及腳踝的深藍牛仔褲,腳上Ted’s的白色滾膚色邊,有小金扣的豆豆鞋,戴寶格麗的金色黑表帶潛水表。”彭鎧立說。
楊德昌最后與彭鎧立生了兩個孩子,很強烈的反諷是從前楊德昌跟蔡琴提出的結婚條件是:讓我們來一段柏拉圖式的婚姻吧!
五六年前我采訪到蔡琴,那是在一個酒店,因為很喜歡她,所以我等到深夜12點,最后做了半個小時的采訪。她卸了妝的臉上一片素白,一顆大淚痣,停留在眼睛下方,讓人觸目驚心,據說長了這種痣的女人感情多半波折。蔡琴當場發作:我聽人說這是有藝術才華的象征。
他給我的寂寞比甜蜜多
采訪完之后,在的士上慨嘆良久:我理想中的堅強幽默、自如灑脫的偶像,其實私下里,也是普通女人一個,受過傷后,好得并不比別人快。
在蔡琴這里,我們不得不面對所有長相平常的女子都要面臨的問題,這個問題是許多年以來,很多很有思想很有尊嚴很有品位的女性都覺得極具挑戰性的問題,就像著名的情感美女作家說的:其實你性格完美到什么地步都無關緊要,重要的是,男人,真的真的,只愛美女,而且只愛可以折磨他們的美女。
從張艾嘉到胡茵夢到彭鎧立,一個型號,都是美女。而蔡琴是楊德昌緋聞名單上的異數,可能,她,真的愛他比較多吧,要不然,她怎么會接受“無性婚姻”這種荒謬的提議。另一方面,如果楊德昌當年要娶的人是胡茵夢,他會提出無性婚姻么?
這話說出來真有些令人泄氣,你讀再多的書,看再多的心靈雞湯,修再多的福亦沒有用,都不及那個女人一根輕輕彈動的眼睫毛。同樣是楊導演身后的女人,蔡琴在坎城影展上奔波打點,任勞任怨,又怎樣?還不是全不及后任穿鏤空襯衫美美的一站。而且更令人傷心的是,楊德昌和彭鎧立生活的這七年“是楊導過得最快樂的幾年”——對一個前妻來說,這打擊還真致命,她不僅比她漂亮,比她能干,比她能生孩子,而且比她更能令他幸福一朋友們都說彭鎧立“令他快樂”。
有什么辦法,愛情這個東西,有時真的不講理法、沒有道德——永遠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那么,你學那么多有什么用,看那么多有什么用,唱那么多有什么用?反正,因為你長得不夠漂亮,一切,輸在起跑線J:--去你的,說什么心靈美。
亦舒說,對拋棄你的男人,“活得好才是最大的報復”。那不過也是一種姿態,真的打了雞血一樣向前沖,萬一沒沖好,反而更失落,你立意要做出個人樣兒,萬一不成樣兒,難道就去死?沒有必要吧,那么詛咒有用么?“你不得好報,你們沒有好結果”,可惜的是,在情場上,很少立竿見影出現因果報應,用法國人的話說:
C’est La Vie(這就是生活)!這就是生活,不講理由不問結果
人生如滔滔江水,泥沙俱下,奔流而去。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不在了就是不在了,《三國》里的第一闋詞就開宗明義:“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讓時間去融解一切吧。你過你的幸福生活,我唱我的歌,臺灣不紅了,就到內地,這幾年隨便到哪個城市隨便開個演唱會,人潮人涌間獲得的快樂也不少吧!像蔡琴自己唱的:“說祝福太為難沉重,還不如微笑以對;說眷念太自私,不如說保重。”
前夫前妻,前前夫前前妻,誰都有難以忘卻的記憶,誰都有暗夜里心痛的往事。蔡琴唯一能驕傲地說起的是:
“細數他一生共完成了八部電影,在我們生命聯集的十年中,我競見證了一半……我們一起年輕過、奮斗過。”就當是一個朋友也好吧,一個同事也好吧,就當這種感情是同事間的與有榮焉也好吧,都過去了,再見了,雖然“我感謝主在他生命結束前,是與他的最愛在一起”。雖然“作為一個女人,他給我的寂寞比甜蜜多”。
一切都會過去
我能想到的只有兩個問題:
第一,我們應該如何對待我們愛上的有才華的男人,這樣的男人,是否就一定要嫁之才能完成愛情過程呢?
第二,千萬不能嫁那些不夠愛我們的男人。
(選自《最好的女子》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