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山山脈橫亙于內蒙古自治區中部,東段進入河北省西北部,連綿1200多公里,南北寬50~100公里,是黃河流域的北部界線。其蒙古語名字為“達蘭喀喇”,意思為“七十個黑山頭”。
《敕勒歌》中描寫道:“敕勒川,陰山下。天似穹廬,籠蓋四野。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那是多美的一幅圖畫,也蘊含著一種廣袤悠逸的意境,更展示著一種能納百川的寬博胸懷!想來這“陰山”就是一種文人情懷吧。這首民歌,以濃郁凝重的民族風格、古樸蒼涼的旋律、自然高昂的格調,蕩氣回腸,深深打動著人們的心弦,將陰山一帶的自然風物呈現在人們的眼前。
雄偉壯麗的陰山山脈,宛如一座天然的屏障,橫亙在內蒙古的中部。這條綿延千里的高山在中華民族的歷史上占有特殊地位,用形象化的語言來說,陰山可以說是古代許多部落和民族的搖籃。數千年來,在陰山地區有許多部落、民族和文化交替出現過。中國北方游牧民族中在蒙古大草原第一個建立霸業的匈奴人,就以陰山為園囿,在這里度過了襁褓歲月和青春時代,創造出在當時世界上堪稱先進的文明,尤其是十分發達的獵牧業文化。
提起陰山,人們會想起唐朝邊塞詩人王昌齡著名詩篇《出塞》:“秦時明月漢時關,萬里長征人未還。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渡陰山。”這首詩氣勢博大,意境深邃,充滿歷史的凝重感,被后世稱之為唐人七絕中的壓卷之作。登上高高的山峰,秦城漢關盡收眼底,望著眼前的大好山河,詩人心中的郁悶一掃而去。仲秋時節的陰山,滿山的紅葉在秋風中搖曳,夕陽西下,一輪皓月在峰頂冉冉升起。王昌齡攀上一座烽火臺,舉目遠望,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情,一首千古絕唱,噴涌而出:“秦時明月漢時關……”高亢悲壯的韻律在夜色中回蕩。
在陰山西段的狼山,有著名的“陰山巖畫”。這些巖畫是遠古人類用彩色的石頭磨刻畫在巖石上的最早的美術作品。這些粗獷、質樸、純美的藝術圖形生動地記錄了從新石器時代到遼宋時期陰山一帶獨特的歷史文化和社會風貌,反映了遠古時代生活在這里的羌、匈奴、鮮卑、黨項、柔然、蒙古等北方少數民族的歷史文化,成為獨特的自然人文景觀,堪稱我國西北地區古代藝術畫廊。
沿著巖畫長廊前行,仿佛從現實走進了歷史。遠古人類的生存現狀與我們融為一體,它是一部形象的歷史教科書。在現在科學高度發達的今天,我們從現代文明的大都市來到這荒涼寧靜的大山之中,與遠古人類對話,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我們的先人們在山林間狩獵,在原野上游牧,人類才繁衍不息,成長壯大。
這些生動、真實的原始藝術作品,磨刻在大山的石壁上,那是歷史的紀念碑,是永不磨滅的史冊。陰山巖畫經歷了數千年及至上萬年的風雨磨礪,而流傳至今,令人嘆為觀止。
站在陰山主峰蜈蚣壩上放眼望去,但見九曲黃河騰起排排濁浪,她的支流、發源于陰山的大黑河在敕勒川上蜿蜒而行,匯入母親河的懷抱。而在大黑河南岸,坐落著人們千秋詠嘆的“昭君墓”。
“朔風萬里去,青冢倚月歸,離離原上忘憂草,可聽見,湖畔琵琶曲未了,化作彩云追。生來天仙配,驚世漢家女,歲歲枯榮望春風,可曾見,炊煙縷縷繞氈房,相思長流水。”昭君出塞的故事,成為歷代文人墨客的創作素材,出現了大量描寫出塞和親的文學作品和美術作品。他們從不同的角度和觀點,寫了這個生動感人的故事。杜甫曾寫下《詠懷古跡》的詩:“群山萬壑出荊門,生長明妃尚有村,一去紫臺連朔漠,獨留青冢向黃昏。畫圖省識春風面,環佩空歸月夜魂。千載琵琶作胡語,分明怨恨曲中論。”
千百年來,各族人民懷念王昭君,她不畏路途遙遠,不懼邊塞清苦,放棄宮庭中的舒適生活出塞和親,起到了穩定漢王朝邊境局勢的積極作用,她還把先進的漢文化帶到了少數民族地區。昭君出塞后,匈漢之間六十多年沒有發生戰爭,雙方化干戈為玉帛,邊境地區各族人民安居樂業,生產力得到較快的發展。千百年來,草原上的人民熱愛著這位有遠見卓識的美麗女子,希望昭君葬在自己的家鄉,表達了一種美好的愿望。
攀登于陰山之巔,徜徉于敕勒川上,撫摸著遠古的巖畫,掬一捧大黑河的浪花,思古幽情油然而生。在廣闊的草原和山野之間,千古琵琶和悠揚的馬頭琴聲融合在一起,這是一片詩的原野。聆聽古人和今人的詩句,我們深深感到,各族人民共同創造了華夏文明。
無論陽光如何燦爛、灼熱,遠遠望去,陰山依然是蒼涼的,而且不可親近,就如一個背負了許多故事的人,深深懂得遠遠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