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蘇醒》,愛有多遠?

關于愛情，人世間有無數的說法。或為人與人之間的梁山伯祝英臺，或為人與動物之間的許仙白蛇，或為張國榮和他的另一位；總之愛有千奇百怪，愛無一定之法。所以千百年來，說愛的文字源遠流長，一直未絕。不過千百年的時間，把愛情已經說得濫俗，完全缺乏新鮮感，就像結婚多年的夫妻，沒有任何的驚喜與刺激。

網絡讓文學獲得新生。但網絡能否讓愛情獲得新鮮感？可能還是一個疑問。在閱讀了天涯知名寫手懷舊船長的愛情小說《深度蘇醒》，我找到了某種答案，但疑問似乎更深更濃。翻開《深度蘇醒》，懷舊船長在“題記”里赫然寫道：“每個人都渴望有一次驚天動地的愛情。”這話說得極對，然而能否實現，卻要看個人的際遇。畢竟，每個人未必都有遭遇這種“驚天動地的愛情”的幸運。

《深度蘇醒》的故事并不復雜，一位網絡公司的美女高管歐陽漓，一位遠洋船長季漢宇，相逢之后，又相約一次孤島之旅。在孤島之旅，一個陌生的環境里，兩個人的感情可以綻放出火花。“他們默默相擁，忘記了時間的存在”。荒島，獨立于時間與空間之外，一個自足的世界。這個世界里沒有世俗的流言蜚語與人際關系的壓力，讓愛情得以生長。

可是，離開荒島之后，面對蕪雜的塵世，愛變得脆弱，愛變得勉強。當愛附加了種種俗世的枷鎖之后，其實已經變質，不再讓人心動。所以作者安排了歐陽漓一出島就看見自己的丈夫跟自己的好姐妹“十分妖艷的”宋佳摟在一起。愛情之外，還有親情、陰謀、仇恨和傷害，仿佛巨浪滔天，讓人心潮起伏。幸好歐陽漓在短暫的心痛之后，能夠振作精神，投入另一份工作。

作者的重心在于“愛”，在于女性愛的蘇醒。但付出的代價讓蘇醒的愛打了折扣，或許人生本來就沒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作者相信愛的力量，但我卻覺得愛的無力與可疑。可能，我是一個悲觀主義者。事實上，對于當下這個社會，我確實無法樂觀。“每個人都像上了發條的鐘擺那樣不停地工作，不停地向前奔跑，甚至都來不及看看沿途的風景，更來不及回望自己的內心。”這是遠洋船長季漢宇的感慨，也是所有白領人的感慨。

愛是存在的。但愛情能否天長地久，起碼在《深度蘇醒》里看不到光明的未來。所以作者只能如是說：“或許，就在明天，他會回來；或許，他永遠也不會回來。但他們愛過，經歷了迷茫與陣痛、沉睡于蘇醒。這已經足夠了。”或許，這與作者懷舊船長所信奉的“偉大的愛情不必生死相許”息息相關。畢竟，愛過，恨過，蘇醒過，在世上走過，人的情感或可接近本真。

網絡寫作，常給人一種泥沙俱下的感覺。這或許是某種事實，但未必代表全部。《深度蘇醒》的語言就非常優美，而且遠離了流行的類型寫作，在盜墓、奇幻、武俠、穿越、歷史、職場等網絡小說中鶴立雞群。千百年，政治制度及觀念或有變化，但人的情感依舊如《詩經》里那樣，“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懷舊船長把蘇醒之后的女性感情寫到極致，在絕境里釋放出人性的復雜與陰暗，點燃了讀者內心深處的激情，讓愛重返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