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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育館里,我用力揮拍,像要眼誰拼命似的。云帆說,櫻子,你今天怎么了?我不理,云帆火了,他說,櫻子,你瘋了?我自顧自地拿起毛巾擦把汗扭頭就走。云帆一愣,抓起球拍喊,櫻子等等我!
我喜歡情緒不好的時候,將自己弄到筋疲力盡,然后回家蒙頭大睡。可是那天我卻不想睡,一個人跑到頂樓咖啡廳望著星星發呆。
這個咖啡廳的頂樓設計有著不同凡響的美,隨便坐在哪個位子都可以看到閃爍的繁星和無盡的蒼穹。這是明輝為我設計的。我的丈夫明輝是優秀的建筑設計師,他不是富翁不能讓我擁有這樣的房子,但他有能力滿足一下我的夢想。當然這個設計的成功最終成就的是明輝,他憑此項目調任上海成為公司的總經理。
其實女人要的并不是星星月亮,而是那份寵愛和關注。可是就是這樣一個對我寵愛有加的丈夫,此時卻亂了我的心智。打開手機翻出那條短信:“懂愛就放愛一條生路,看明輝小腹上的櫻花,就知道你們曾經恩愛過,但現在他愛的是我!”我啪地一聲關掉手機,心又急劇地抽搐。
云帆的電話卻不合時宜地響起,他急切地問,櫻子你在哪?還好吧?我淡淡地說,我回家了,放心,我死不了也不會死!云帆說我在你家門前,快開門!我皺了皺眉頭說我睡覺了,你請回吧!
云帆是明輝的同事兼我們共同的好友。明輝外派到上海時,特托他照顧我。可是他對我的照顧逐漸升溫直至炙熱到感覺燙。落寞之夜,內心脆弱之時,最不該傾訴的對象就是這種愛慕自己而不得的單身異性朋友,那種危險不亞于往火藥桶里扔顆閃亮的煙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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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調侃說男人壓力大,出軌就當他上趟WC釋放一下壓力。沒想到事情真的發生到自己身上,卻并不輕松。她這樣義無反顧地跳出來,像極了當年為嫁明輝我不惜以終生不嫁為由要挾父母一樣孤注一擲,絕不像無中生有。我不得不慎重。
發送這條短信的手機號碼一直關機,我像只發怒的獅子卻找不到進攻的對手一樣急紅了眼,只得找個借口去上海看明輝。一起吃飯時我發現明輝的助理苗苗的銀手鐲竟跟我的一模一樣。因工作關系他們常常一起外出辦事,有時晚上還要一起出去應酬,我在的時候也不避嫌,故意挑釁似的。想起明輝躲閃的目光、疏離的身體、不自然的微笑、床上的敷衍,心一陣陣絞痛。
回到家的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外面喝到大醉,云帆打電話來時我正翻江倒海地吐,他急匆匆地趕來將我弄回家安頓好準備離開時,我突然張開雙臂抱住了他,將臉埋進他的懷里失聲痛哭。曾經我們就像冬天里的兩只孤獨的刺猬,渴望彼此的溫暖,卻用對家庭的責任和道德做成的帶刺的盔甲來拼命抵御彼此的靠近。可是明輝的背叛,讓我感到這一切都沒了意義。我的主動頃刻點燃了云帆的激情,我們喘息著舌頭很快糾纏在一起。他瘋狂而迷醉,我閉上眼睛放縱自己任由他變成不知疲倦的車輪一遍又一遍地輾過我的溫山軟水,淚慢慢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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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女人愛上男人是通過身體,云帆給我身心帶來的巨大快慰淡化了明輝給我造成的傷害。我不想再隱忍地將就,如果婚外情對明輝來說是廣漠沙海里的一股泉眼,是無期徒刑的釋放,我決定成全他。
我將離婚協議書填好交給明輝的時候,明輝莫明其妙地看著我說開什么玩笑?我將短信翻給他看,冷笑著說,你不要再跟我演戲了,再好的戲也有落幕的時候!明輝反復看著短信,沉思不語。我怒不可遏一把拿過手機摔在地上,大哭,很好看是不是?想起美好的時刻了,是不是?明輝拉開我吼道,發什么瘋,還嫌不夠亂嗎?這是別人蓄意在破壞我們的感情。我說那苗苗的銀手鐲是怎么回事?你能說跟她關系不密切嗎?
明輝發瘋般跑進公司一會兒拿來好幾個銀手鐲,黑著臉說,是不是擁有這些銀手鐲的都跟我的關系不一般?我們的爭吵驚動了公司的其他人,一個小個子女孩走過來,悄悄告訴我,這個銀手鐲是那次公司到湖南鳳凰大家結伙團購的。我的頭嗡的一聲大了,苗苗撇開眾人,掩面而去。
經我這一鬧,明輝和苗苗的事傳得沸沸揚揚,越描越黑。苗苗不堪忍受別人背后的指指點點,憤然辭職。明輝也因影響不好被調回了武漢。接替他的竟是云帆。
自知無顏面對明輝,我堅持與他離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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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著行李到上海找云帆。沒想到以前那般溫情我當救世主一樣的男人在電話里卻大罵我傻,他說你是不是瘋了?好好的,離什么婚?你來上海干什么?成心想給我添亂是不是?他關掉手機,狠心地將我扔在街頭不再管我。
夏日街頭,烈日像團明晃晃的火在燃燒,一股股熱浪令人窒息,我的心卻拔涼拔涼的。記得在哪兒看到一句話:在女人是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在男人只是一場酣暢淋漓的足球,球踢完了,拿起衣服也該走人了。我神情恍惚地拖著行李漫無目地的在街頭狂奔。胸口像塞了團棉絮,汗水混合著淚水在臉上縱橫。過馬路時,只聽到一陣陣尖利的緊急剎車聲劃破長空,一陣掑心裂肺的疼痛后,我感覺自己變得輕飄飄地,像白云一樣安詳。
我的左小腿被車撞骨折,住院期間明輝衣不解帶寸步不離,而云帆始終不見蹤影。鍛煉左腳走路的時候,我堅持四處轉轉。我幻想著因為明輝在,云帆不敢進去看我,只在遠遠的地方徘徊。可是沒有,希望在一點點破滅,心慢慢變冷。
后來有人告訴我,云帆在一次酒后拍著胸脯吹牛說:明輝是什么東西想跟我斗,如果不是搶了我云帆的咖啡廳玻璃屋項目,明輝他能來上海風光?你看我略施小計,上海還不是又回到了我手里,而且財色雙收,你說賺沒賺?
心突然被撕裂了一個大大的口子,風呼呼地刮進來,灌滿了五臟腑。原以為一場風光旖旎的婚外情只是一場薄情游戲,卻不想竟是香氣繚繞,花從覆蓋的陷阱。
編輯/劉昌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