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卜賽新娘集市

早就喜歡你

我八年前到保加利亞經營酒店。2009年9月10日晚上，我獨自來到小樹林散步，一陣有節奏的鼓聲傳來。一個吉卜賽女孩正在不遠處的草地上邊敲鼓邊跳舞。她扎著滿頭小辮，眼里閃著快樂的光芒，渾身上下充滿野性的美。

發現我后，她大方地說她叫伊達。我好奇地問：“為什么這么開心？”伊達調皮地偏著頭說：“只要有平坦的大路、陽光和空氣，我就能快樂起來。”

多么簡單而又豐富的人生哲理啊。我一下子喜歡上這個樸素而快樂的女孩。

自那以后，我常找機會跟伊達在一起。伊達能帶給我快樂，生意上的問題因為我的好心情而迎刃而解。一天，我送給她一串項鏈，希望她能明白我的心意。伊達沒有拒絕。

12月底的一天，我發現酒店門口有很多人圍觀，還發出陣陣叫好聲。我湊過去一看，居然是伊達。她正開心地獨舞，身邊還有個小女孩為她擊鼓助興。我注意到，她脖子上的項鏈不見了。

伊達也看見了我，興奮地跑過來叫道：“感謝你送給我的項鏈。我把它賣了一千五百多歐元。”我哭笑不得。“娜卡是我們家族的一個女孩，生病后一直沒錢醫，巫術又治不好，我就把項鏈換成錢給她治病了。”伊達指指身邊的小女孩說。她的行為讓我很懊惱。她似乎根本沒感覺到我喜歡她，我必須明確向她表明心跡。

又一次約會時，我問伊達：“為什么把我送給你的項鏈拿去換錢？”伊達說：“娜卡需要錢，為什么不全部給她？”

我被伊達的可愛逗樂了，忍不住捧著她的臉輕輕吻下去。伊達熱烈地回應，還輕輕地說： “我早就喜歡你了。”

就在我盡情享受愛情的甜蜜時，伊達卻神秘地失蹤了。正在我焦急萬分之際，娜卡深夜突然敲開我家的門：“姐姐讓我帶話給你。她老往外跑，被她爸媽鎖在家里了。這段時間要把她鎖在家學習禮儀，下個月好拿到新娘集市上去賣。你記得到時去新娘集市上買她。”

到新娘集市上去買她？我越想越不明白。當地人解釋：“吉卜賽人都很貧窮，沒多少精力去花前月下，挑選對象就靠每年3月舉辦的新娘集市活動。到了那天，所有15歲以上的未婚女子都會盛裝出席，供男孩挑選。”我心目中的女孩怎么可能像商品一樣出現在新娘集市？可現在新娘集市是我唯一的希望。

交易不簡單

3月轉眼就到了，我早早就來到新娘集市。集市上人山人海，少女們個個濃妝艷抹，希望能遇到花重金買自己的男子。我沒有心思看熱鬧，急切地尋找伊達。

伊達在新娘集市上一現身，便吸引了好多吉卜賽男孩。不管那些男孩如何示好，她都一直搖頭。她媽媽急得團團轉。

瞅準機會，我走了過去，恭恭敬敬地拿出聘禮給伊達的媽媽，請她把女兒嫁給我。伊達的媽媽一句話不說，拉著女兒轉身就走。

伊達說：“媽媽，我喜歡這個男人，求您把我賣給他好嗎？”媽媽沒有說話，旁邊卻有人說：“這是哪里來的外族？憑什么要買我們最漂亮的女孩？他不知道我們民族禁止與外人通婚嗎？”那些吉卜賽男孩叫囂著圍攏過來。

“田成，快跑！”伊達向我示意。再在這里待下去，可能要變成肉醬，我只得狼狽而逃。

在娜卡的指引下，第二天，我在小鎮“巧遇”伊達的外祖父——族長科恩。得知我救過娜卡后，他站起身來對我行了大禮。娜卡對科恩說：“他會治病，要不要請他給你也瞧瞧？”科恩的腿受外傷后發炎，使用了很多巫術都不見好轉。我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消炎藥遞給他，告訴他，把這個東西敷在受傷的地方幾天就好。

第三天，我又“無意”中從科恩身邊走過。科恩攔住我，向我表示感謝，說受傷發炎的地方已經結痂了，問我需要什么報答。我虔誠地說：“我一直崇拜和向往你們民族，想去新娘集市娶回一個羅姆女孩。”

科恩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想了半天，終于開口：“我只能答應帶你去看看。你真的看上我們羅姆人的女兒，是要付出很大的代價的。”

花錢買新娘

科恩帶我去新娘集市。他嚴肅地對周圍的人說：“這個小伙子是我請來的客人，他對我們羅姆人有過恩賜，大家不要為難他。”

科恩笑瞇瞇地望著我，說： “我們羅姆人，男孩個個能歌善舞。你想在這里找到喜歡的女孩，就來一段給我們看看。”我當眾跳了一段吉卜賽人的獨舞，可能因為太緊張，動作很不到位。

旁邊傳來陣陣嘲笑聲，可我仍堅持把舞跳完。見我如此堅定執著，科恩說：“我知道你的決心了。年輕人，你看上的那個羅姆女孩也要喜歡你才行。”

“尊敬的族長，我看上伊達了。”我按照吉卜賽人的禮節給科恩下跪。我的舉動嚇著了他。伊達是他最疼愛的外孫女，我顯然是在剜他的心頭肉。

科恩還在猶豫，伊達突然跑過來跪下，說：“我喜歡這個男人。我愿意嫁給他。”科恩沉默半天，喃喃自語：“天意，這是天意。”

科恩沉著臉盯著我看了半天，竟然露出欣賞的微笑，說： “你兩次救了我們羅姆人，我不阻止你們相愛。伊達嫁給你，就得被開除出羅姆人部落，你要付7000歐元的聘禮才能把她帶走。這是你們都要付出的代價。如果這樣，你們還愿意在一起嗎？”

伊達首先回答：“我愿意。”我感動得流淚，馬上按照吉卜賽人的方式舉手向天：“我向神發誓，這輩子一定不負伊達。”

伊達興奮地跳到身邊的車頂上跳起舞來。她媽媽轉過身去悄悄擦眼淚。按照吉卜賽人的風俗，我交完禮金之后，伊達外祖父把一套房子作為陪嫁送給了伊達。從此，她離開羅姆人部落，與我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摘自《幸福#8226;情愛版》2010年第11期圖/小愛）